《白色回歸線》第39章 飛行考核(2)

作者:瑾不語·13小時前

面對各種發問,周摯都以老友重逢給簡單搪塞過去,好在上課時間到,這才幫助她逃離年輕老師們強烈的八卦心。

九月,屬於夏季的暑熱還未散去,風一吹熱浪翻滾撲面而來。

航校上空,幾架飛機在進行最基礎的上升轉與留返等基礎飛行動作,在盤旋下降時有兩架差點撞在一處,其中一個飛行員及時轉變了航向。跑道上兩名深眼窩大鼻子的外籍教官不時拿起望遠鏡觀望,徐令州和幾位中級飛行員被叫來旁觀。

十五分鐘後,四架“費力特”教練機落地,下來的飛行員提臂小跑一段路,站定雙腿分開、手背在後昂首站成一排,他們都是初級飛行期不合格破格進行二次考核的學員。

在此之前航校以美籍教官為多數,去年底義大利教官加入之後,在學員淘汰上他們出現了分歧,才有了今天的考核。

幾個中國人就在一邊聽兩個外籍教官操著外語爭論,義大利的格雷科教官認為美製“費力特”本身速度不夠快、反應遲緩導致學員操作不便,並不能否認個別學員的反應能力。美國的查爾斯教官則相反,在他看來這幾個人的飛行水平不及格,就算留下格雷科認為合格的兩名學員,以他們的水平也很難透過中級末期必學的空中偵察、射擊等高階軍事學術。故而繼續訓練他們不僅浪費時間,也是耗費財力資源。

“徐教官,你也是筧橋畢業的飛行員,你認為如何?”爭執不下時,查爾斯嚴肅地把問題拋給第三人。

徐令州軍靴後跟旋地轉過一個弧度,眸光凜冽:“最基礎的飛行技術在戰鬥中可能會成為扭轉生死勝敗的關鍵,我以及我身後的飛行員都飛過費力特初級教練機,從他們四個在天上險些相撞的表現來看,他們顯然不合格。但就去年美、意兩國在南昌的訓練而言,美籍教官訓練的初、中級優秀飛行員反而在進入高階訓練後,成績不如義大利培訓的學員。”

徐令州停頓一下,兩個外籍教官倒並未因此露出不快,眼神示意他繼續。

“訓練理念和方法的不同,決定了今天的這場破格考核不會得出一個雙方都達成一致的結果。可有一條,我們在空中戰鬥為的不是和敵機相撞同歸於盡,因而我們的訓練條規也該是嚴苛的。”說到這裡的,徐令州面向四人:“在相同的訓練期間內,如果結業考核不透過,那麼就意味著你沒能達到其他人都達到的水平,放到戰場上,這或許會造成隊伍作戰失利,說得再糟糕一些你的身體會像煙花在天空炸開。”

一番話結束,其他中級飛行員面面相覷,不動聲色地表示贊同。這一場考核與其說是他們四人“起死回生”的機會,不如說是兩個外國人在能力和話語權上的較量,結果是後來者未能居上,也代表著美製飛機會繼續成為接下來重金交易的物件——這同樣是美國協助中國訓練空軍的目的之一。

當天晚上,徐令州在停機庫裡給他常飛的一架軍用機做維護。

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後,小半截下肢停在機艙下面:“聽說你今天親口淘汰了四個飛行員。”來人是邢飛捷。

徐令州一個側身從機艙底下鑽出來,拍了拍軍服上的灰塵:“在今天之前,他們就已經被淘汰了。”聽起來怪無情的。

“我知道,也聽他們議論了。”邢飛捷手放在機身上繞圈走著,他在欣賞眼前的這架霍克-2驅逐機:“要說格雷科教官,我得感謝他,因為他我才有了被選入驅逐科繼續飛行的機會,當然也有你的功勞。”

二人相視一笑,邢飛捷又說:“說實話,老美的費力特當然有缺陷,可相比義大利的布來達,作為初級教練機它挺靈活的,尤其是耐用、不易出故障,特別是這一條,能在採購時省下一筆不小的開銷。”

隔著飛機,徐令州雙臂環胸,故作嘲弄他的架勢:“你還操心上軍購的事兒了。”

“這還真不是我操心。”邢飛捷警惕地看看四周,傾身過去,手擋在嘴邊小聲說:“明年委員長五十大壽,都不用想肯定有飛行表演,你說這能不鼓勵民眾捐款?”

徐令州聽完沒說話,他掃視著機庫裡的各式飛機,一步步走到機庫門口,在外面的停機坪上還有一部分。

良久之後,他彷彿自言自語般說:“不知道何時才到給國人真正交畢業答卷的一天。”

邢飛捷慢慢走過去,二人並肩仰望夜空,他忽而感嘆一句:“今晚的星星看得真清楚。”

天空掛著一彎下弦月,四周星光閃爍,恍然間為這彎月牙也增添幾分亮色。地上的人遠遠看著,整片夜空瑰麗燦爛。

步入十月,天氣有轉涼的趨勢。放學時間,周摯和往常一樣送班上的學生出校門,孩子們都走後,老師們折回辦公室取自己的東西。

半道上,周摯突然聽到有孩子喊著“周老師”,她一回頭就見芸生斜挎著布包風風火火地跑向她。

“慢點,別摔著!”周摯生怕她摔倒,上前接應。

芸生氣喘吁吁地說:“那個飛行員哥……哥哥來了,他還給我糖吃。”東西應該在包裡,芸生捂著布包,額頭上都流出汗來也顧不得擦,說完一句就上下不斷喘氣。

周摯一面取來手帕給她拭去,一面給她有節奏地撫胸口,一時沒顧上想別的。芸生突然用自己那隻小小的手握上週摯的手腕,急急地又出聲:“那個哥哥還在外面,他說他是來找周老師的。”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