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飛行考核
車子停在家門口時已經很晚了,周摯心裡還積壓著不少問題,路上沒能問出口,下了車顯然更沒了機會。
徐令州先一步跳下車,來到另一邊扶周摯下來。
“路上注意安全。”她說。
聞言,徐令州笑意更濃:“以後還能去學校找你嗎?”他語氣聽起來是那樣散漫,可那雙英氣的眼睛又黑又亮,灼灼的一路望進她心底。
也是在這一刻,周摯才真正確定了,他還是從前的性子。
“你隨意吧,但我不一定能很快地出來見你。”此情此景下,她的心亂如失了節奏的鼓點,只能竭力以矜持的一面示於他。
“那就說好了,到時你可別覺得冒昧。”徐令州一邊繞過車頭上車,一邊斷去她反悔的後路。
周摯並在身前的雙手捏緊了手包,鎮定自若地催促他:“航校應該有規定吧,你是教官也該早些回去了。”
徐令州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著上半身同她講話:“也是,我早點走,你也好進家門。”他笑得滿目春風,說完便把太陽鏡一戴,最後在朝她揮手的須臾間,車子發動絕塵而去。
周摯目送著軍車消失不見,在推門進院時,一顆心才漸漸恢覆它正常的頻率。
前廳燈火通明,周摯自打進來心思就不在一處,她手附在胸口間低頭往前走,直到突兀的一聲驚回她的神思。
“這麼晚了,朋友送你回來的嗎?”溫從霞坐在正位上,牆外車子的發動機聲她聽得一清二楚。
周摯心中莫名忐忑,這幾年哪裡都不太平,周秉先給兩個孩子立了規矩,天黑之後不能在外面逗留,是今日她有點不管不顧了。
周摯勉強平靜心緒走近:“是,見到一個老朋友,我們一起吃了頓飯。”
“是南京的朋友吧。”溫從霞看著女兒直接點破。
周摯瞬間楞神,再看母親透著疲憊的臉色,她一時失語。
“今日我給你收拾房間,看到你桌上的照片了。”溫從霞將話說得明白,眼中有探究:“如果媽沒記錯的話,那個當年在上海租界槍殺日本人的男孩子叫做徐令州,照片上的其中一個飛行員,是他吧。”
周摯沉默片刻,如實道來:“半個多月前我們偶然碰上,至於他逃脫死刑一事,離開上海前我就知曉,只是沒想到還能再見。”
猜想得到確認,溫從霞的表情在短時間轉為吃驚,然而看女兒沈靜低眸的模樣,她終究還是欲言又止。
“好了,你回屋吧。你爹還在鋪子裡,媽在這兒等等他。”溫從霞閉了閉眼,氣力低弱地說。
“媽……”周摯想說陪她一起,話未說完就被母親抬手打斷。
溫從霞揉著額角:“回去吧。”
周摯敏感察覺出母親有心事又不好多問,她默默拿起一旁椅子上的披肩給母親披上,隨後穿過後廳離開。
房間的地面被打掃的一塵不染,窗邊的海棠花開得愈發好,其餘物品還是她今早出門前的擺放位置。周摯坐在凳子上,母親說的照片就在桌上,她拿起來細看。徐令州開車離去前的笑容在腦中一閃而過,和照片上比起來要更真實。
秋夜裡萬籟俱寂,周摯一夜無夢得了好眠。
次日上班,林老師和幾個同事圍著她東問西問,繞不開飛行員這個話題。筧橋航校建起來這些年,女孩子們對飛行員總有種特殊的情感,但並不都是愛情,更多是單純的著迷崇拜,比如她們中有人以有飛行員朋友為榮。這大概也是由於相比陸軍,空軍在各方面都顯出一種浪漫主義色調,他們年輕充滿活力,又飛行於藍天白雲間,可望而不可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