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兩難抉擇
至柔上至三樓樓梯口時，這一幕被她清晰收入眼底。
三人共同看完煙火表演，回到客廳後，至柔讓周摯先上去休息，她還有些話要和徐令州單獨說。
直到樓上傳來房門開合的聲音，至柔才把視線轉移到徐令州身上，他大步一邁倚進軟皮沙發裡，雙臂大剌剌地搭在靠背上，舒適愜意得很。
至柔走到沙發邊上斜睨著他，話裡有話：“我還以為你當了兵不僅捨棄了家人，也不打算成家立業了。”
徐令州正閉目養神，聽言吊兒郎當的回了句：“立業是要立的，可我沒說我要成家吧。”
“沒這麼打算就不要耽誤人家姑娘。”至柔冷著聲提醒。
“耽誤……”徐令州沈吟著，他微微睜開眼眸，眼底沒什麼神采：“我不知道我怎麼做才算是不耽誤她。”
至柔看著他，一字一句：“你可以不去招惹她。”
徐令州卻自嘲般低笑兩聲，他歪頭和至柔對視，不捨與傷感兩種情緒在他眼中匯聚：“姐……我做不到。”
“她曾跟我講，白鴿無論被放到哪裡都會朝一個目的地飛回來。”隨著覆雜的情緒消失，徐令州眉目間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認真，每個字都發自真心：“在見到她之前，我向著導航塔飛，可落地後心還不知道飄在哪片雲間，而與她重逢以後，我的心也終於有了棲息之所。”
一如多年以前，他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
一如往昔，她總能溫暖他那顆迷航的心。
至柔事先準備好的話，在這一刻都不值得再被講出口，她有些心疼地看著已經長成大人的弟弟，她不忍強硬幹涉斬斷這份情，又為他們未知渺茫的將來感到無力。
亂世裡，有情人總是被耽誤，而被耽誤的原因又是為改變這亂世。
一月二日兩人就要啟程回杭州，前一天徐令州大發孝心陪著徐玄鴻出門散步，回到家下棋喝茶，期間哪怕走出一步臭棋被嘲了，他也不還嘴，一笑而過。
相聚時日總是短暫，這一夜一家人吃飯時，周摯第一回看到做父親的給兒子夾菜。徐令州沒有制止父親的舉動，直到徐玄鴻放下筷子，他才起身舉起酒杯：“爹，這一杯，我敬您。”仰頭，他將酒水一飲而盡。
徐玄鴻看著高高大大的兒子，眼中藏著欣慰，飯桌上終究沒再多說，讓徐令州坐下後又催大家都動筷。
次日吃過早飯後，周摯和徐令州被送出門，臨上車前徐玄鴻突然叫住兒子。
“應青。”
“爹。”徐令州應聲止步。
徐玄鴻拄杖走下臺階：“之前你託至柔查一名日本人身份的事兒，我知道。杭州的報紙我也有在關注，大藥房的事，你也有份吧。”
周摯幾乎在短短數秒之內就消化了這通話的意思，她踟躕地看向徐令州身後，親耳聽到他的回答。
“是。”他承認。
反觀徐玄鴻還保持著老成持重的鎮定：“爹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計劃，比起租界槍殺日本人一事，在這件事上你並未做得太過，但有一點為父要提醒你。”
“爹請說。”
“當下時局緊張，日本人在華不斷製造事端，圖謀的早已不是東北、華北的土地。”徐玄鴻走近，給兒子整了整圍巾：“南京方面貫行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在全民族還未統一抗戰之前，戰爭一朝爆發，後果不可估量。如今你已是航校教官，應該明白培養一名飛行員從時間、經費上來講有多麼不易，想來有些事心中自然會衡量。可為父還是要你謹記，不到那一天，個人行事須收斂謹慎，切勿做民族罪人。”
話音落下，徐令州兩腿一碰身姿挺立，肅聲：“兒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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