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安靜了幾息。
然後東皇太一笑了，笑聲不大，卻把東皇鍾震出一聲嗡鳴，那聲音沿著殿柱爬上去，撞碎了穹頂上的星圖投影。
白澤把手伸向那件泛著溫潤光澤的器物，指尖還未觸到表面，巫鯤的聲音已經截斷了他的動作。
“那個白澤，這東西歸我了，回頭拿它當花盆使，往後若是得了什麼稀罕物件再補給你。”
話音落地，白澤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太子既然開了這個口，自己總不能當面駁了面子。
心裡卻在盤算——把一件上品後天靈寶白玉紫金盒埋進土裡當花盆，這手筆是不是太糟蹋東西了？
帝俊的目光落在巫鯤手上那株小樹苗上，眉頭微微蹙起。”你在這折騰什麼？那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巫鯤抬起頭，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父帝，你們先別急著問，都來感受一下這樹上的氣息。”
他這話一齣口，在場的幾位才意識到，連帝俊和東皇太一都沒認出這東西的來歷。
幾個人圍攏過來，目光在那株小樹上一寸一寸地掃過。
樹身不過一尺來高，葉片細碎，泛著一種幽暗的銀藍色光暈，像是夜空中最稀薄的星光被誰揉碎了貼在了葉面上。
東皇太一最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這上面……是星辰之力？”
其他人聞言，立刻重新審視那株小樹。
帝俊湊近了，鼻尖幾乎要碰到葉片，半晌才直起身子。”沒錯，確實是星辰之力，而且濃度不低。”
巫鯤見他們終於有了反應，這才不緊不慢地揭了底。”這東西叫星辰樹，底下那層土是星辰泥，論起價值不輸九天息壤。
星辰泥就是專門培育這樹的根基。”
一席話說完，幾個人臉上的表情才算真正變了。
帝俊伸手碰了碰樹幹，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這麼個神奇的東西，倒是有點意思。”
巫鯤卻沒順著他的話往下接。”父帝，您覺得這僅僅是有意思？您想過沒有，等這星辰樹長成了，枝繁葉茂的時候，它身上凝聚的星辰之力會是什麼規模？”
帝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是有道閃電從瞳孔深處劃過。
其他人也漸漸品出了這話裡的深意。
“你是說……這樹自己能凝聚星辰之力，而且會越聚越多？”
帝俊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調，卻比剛才沉了幾分。
巫鯤點了點頭，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父帝您想想，等它長到足夠大，凝聚出來的星辰之力得有多龐大。
到那時候，咱們連溝通天地這一步都能省了，周天星斗大陣說開就開。
要是再配合上溝通天地，讓星辰樹加持大陣——”
他頓了頓，“聖人來了，能跑得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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