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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几個白髮蒼蒼的老臣又來了——重複著那些他聽過無數遍的說教。
“大王若再出兵征討蘇護，恐怕又要損耗數萬人馬……”
商容的聲音像生鏽的銅鐘，一下下撞擊著紂王的耳膜。
紂王突然攥緊扶手，指尖陷進金絲裡。
他明白這些老臣說的都是實情，可他咽不下那口氣。
從來沒有人敢那樣頂撞他，從——來——沒——有。
更可恨的是，這些人勸歸勸，偏要擺出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姿態，好像他堂堂殷商天子，就是個不知好歹的糊塗蟲。
“大王，老臣以為——”
“夠了。”
紂王猛地站起身，御案上的硃筆被他衣袖掃落，滾了兩圈才停下，“商相不必再說。
這件事容本王仔細想想。
你們都回去罷，本王倦了。”
他沒等任何人回應，快步繞過屏風，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了幾下就消失在側廊盡頭。
殿內的文武大臣面面相覷。
有幾個人的手還懸在半空，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費仲環顧一圈，清了清嗓子：“諸位大人既然大王已經乏了，有甚麼話改日再議罷。
散了吧，散了吧。”
他和尤渾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並肩出了殿門。
比干站在最前排，雙手籠在袖中，目光定定地望著御案上那堆無人批閱的奏章。
紙頁的邊角被風吹得微微翻動，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跡。
他緩緩吸了口氣，胸口悶得像被一塊溼布捂住。
“唉。”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身旁的幾位老臣能聽見，“這朝綱……如今已是亂了套了。
大王已有七八日不曾好好理過朝政，各諸侯與朝臣的奏章堆得像座小山，他連翻都不翻一下。
若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就罷了，可那些奏章裡寫的，全是關乎國本的緊要大事啊。”
他頓了頓，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緊。
“我……也不敢擅自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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