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這一天所有的命婦都要進宮給正宮娘娘請安。
武成王黃飛虎的夫人跨進後宮門檻時，袖口還沾著馬車簾子上的霜花。
她打算先去跟妲己寒暄兩句，然後就去找黃妃——黃飛虎的妹妹，姐妹倆說幾句體己話。
可她不知道，妲己聽到“黃飛虎的夫人”
這六個字時，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妲己還記得那天夜裡的事。
她喝醉了酒，倒在廊下，月光照出了她背後那條蓬鬆的狐狸尾巴。
黃飛虎不知從哪個角落放出了北海神眼飛鶯，那隻鷹隼的爪子撕開了她的面頰，鮮血沿著下頜滴落，留下一道至今還隱隱發癢的疤。
現在，黃飛虎的女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妲己的嘴角彎起來，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
她扣住黃飛虎妻子的手腕，話語裡裹著蜜糖，一句句挽留不讓走。
直到殿外傳來通報，紂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黃夫人猛然驚覺——這是妲己挖好的坑。
外臣的家眷，按禮制不能與君王照面。
紂王已到門前，她無處可退，只能倉促閃進屏風後頭，呼吸壓得極低。
可躲得過一時，躲不過接下來的算計。
妲己笑吟吟地攙著她的胳膊，半推半就間，把她帶上了摘星樓。
樓頂風大，紂王的目光掃過來，停在她臉上。
“這是？”
紂王一揚聲調，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好奇。
面前這個女人眉眼間有股鋒利的媚態，不像宮裡常見的溫順面孔。
妲己微微側身，語氣軟得像浸了蜜：“大王，這是武成王黃飛虎的夫人，入宮來陪我說話。
聊得高興，我就帶她上來吹吹風。”
紂王聽完，眼神在黃夫人身上多繞了兩圈。
他嘴角一勾：“來，陪本王喝上一杯。”
黃飛虎的妻子臉色瞬間白透，牙關咬得咯咯響，整個人像片風裡的枯葉，抖得幾乎站不住。
“昏君！”
她嗓子裡憋出的聲音又尖又顫，“你縱著這個妖婦把我逼上摘星樓，自己身為天子，竟敢對臣子的妻室出言輕薄！我家將軍替你擋箭流血，替你守著千里疆土，你倒好——拿這般手段來羞辱他的女人！你還算什麼君王，禮義廉恥都餵了狗！”
紂王的臉從白變成青，又從青漲成紫紅。
他這輩子沒被哪個女人這樣劈頭蓋臉地罵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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