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你怎麼看？”
姬發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帶了點催促的味道。
姜子牙這才抬起眼皮，嘴唇動了動：“武王，這事老夫不便多言，您跟道長拿主意就好。”
旁邊有人輕吸了口氣。
誰都聽得出來這話裡頭的氣味不對。
巫鯤站在柱子邊上，手裡轉著一枚銅錢，銅錢磕在指骨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姜丞相，”
巫鯤的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像石頭砸進水面，“西岐的政務軍務都歸你管，武王把大小事交到你手裡。
現在人家把營帳扎到你家門口了，你跟我說不便多言？”
銅錢停了。
巫鯤抬眼看著姜子牙，語氣紋絲不動：“要是丞相覺得自己幹不了這差事，不如把位子騰出來讓給能辦事的人。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姜子牙袖子裡握著笏板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聽懂了那層意思——不光是說他偷懶，這是在拿他的椅子說話。
姬發坐在上面沒吭聲，手指繼續敲著膝蓋，等著看這出戲怎麼往下唱。
風吹動門口的簾子，外頭傳來遠處操練的號子聲，悶悶的，像壓在心口上的一塊鐵板。
營帳內的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
那道目光像一把鈍刀，來回剮著姜子牙的麵皮——意思再清楚不過：你要是不行，趁早滾開，別佔著位置耽誤事。
姜子牙的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主持封神大劫，手裡握著天機運轉，要是連這丞相位子都保不住，還談什麼主持大局？那個巫鯤，仗著妖族太子的身份，簡直欺人太甚——不，是欺人太“甚”
了！自己想怎麼來就怎麼來，根本不顧別人死活，現在倒好，反過來逼他按對方的路子走。
姜子牙的指節在袖子裡攥得發白。
可他掃了一圈帳中眾人，硬是把那股火氣壓回了嗓子眼。
臉上扯出個乾巴巴的笑，聲音倒還算平穩：“道長說得在理。
老夫方才一時沒轉過來，才請諸位一起參詳。
這會兒倒是有個主意，想跟武王議議。”
姜子牙正了正衣襟，神色恢復了幾分從容。
姬發抬了抬手：“丞相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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