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開一粒火星，濺到他虎口上。
楊戩沒躲，盯著燙出的紅痕出了會兒神。
巫鯤臨走那句話還貼著耳根——等回來一切都解決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朝哮天犬打了個呼哨，轉身往姜子牙的帥帳走去。
進了帳，姜子牙正伏在案上翻看竹簡，見楊戩臉色不對，抬頭問了句。
楊戩只搖搖頭，說師父出營辦事，教我們按兵不動，別去靠近潼關城下那些古怪的旗幡。
姜子牙皺了皺眉，沒再多問，只讓親兵傳令下去加強巡夜。
楊戩退出來時，北風灌進領口。
他伸手按住胸口那枚金丸留下的凹痕——方才他說謊了。
巫鯤確實不讓他張揚，可他自己心裡頭那根弦繃得快要斷了。
同一時刻，潼關城內的餘德正從榻上翻身坐起。
胸口的傷已經不再流血，真氣卻被那顆金丸打散了三成，丹田裡像塞了把碎砂子，每次催動都疼得他齜牙。
他狠狠捶了一下床板，震得案上的藥碗滾落在地，瓷片四濺。
餘化龍推門進來，看見滿地狼藉，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半片碎瓷。
“爹，不用勸我。”
餘德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睛盯著牆面上晃動的燭影，手指在膝蓋上敲出急促的節奏，“他們人多，難道我就沒人了？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不是在營裡麼。”
餘化龍把碎瓷擱在桌上，沉默了片刻，問：“你想做什麼？”
餘德沒答話，從貼身的皮囊裡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符咒和毒物的圖樣。
他指尖在“瘟癀”
二字上用力點了點，燭火跳了一下，那獸皮的邊緣泛出細碎的磷光。
“父親，明天讓四位兄長隨我出城，擺陣。”
餘德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卻像從石縫裡擠出來的，“我要讓姜子牙那六十萬人，一個都走不出潼關。”
餘化龍盯著兒子額角暴起的青筋，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隻吐出兩個字：“隨你。”
餘德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木栓。
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他對著夜色裡那片周營的燈火，慢慢咧開嘴，露出半截犬齒，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狼。
而在數十里之外的雲端，巫鯤懸坐在一片虛空中，雙手結印。
他面前懸浮著一團混沌色的微光，正隨著他指尖的動作緩緩蠕動，像在孕育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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