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下》第73章 073 沒有價值的(1)

第73章 073 沒有價值的

黑市的入口藏在廢棄工業園區的排汙管道深處, 潮溼的腥臭味混雜著遠處的海腥氣鑽進鼻腔。

袁硯南靠在鏽跡斑駁的鐵架上，左腿的傷口往外滲著血，浸透了隨意包裹的紗布。他扯了扯嘴角, 半張臉如同融化的蠟一般耷拉下來，左腿傳來的劇痛令他不得不扶著牆才能站穩。

“還有多久？”他語氣裡透著不耐煩, 從懷中摸出半包廉價香菸，點燃道：“我這腿再不處理就要廢了。”

馬衡背對著他，藉著陰影快速地在手機上敲打著, 低聲道：“前面就是診所了，南哥你再撐一會兒。”

袁硯南沒有聽出對方語氣裡的冷淡，他滿腦子都在想要趕緊處理好身上的傷，然後儘快聯絡龍司令。

自從碼頭爆炸案之後, 他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價值在嚴重縮水, 可他心裡始終存有一絲僥倖。沒人比他更瞭解龍司令的手段，可這麼多年是他一步一步扶持對方成為如今的納司長，也是他在危急關頭替對方擋下子彈。

他在賭，賭自己在龍司令心裡的分量。

“等治好傷，咱們就去找龍司令。”袁硯南咬著菸嘴，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不會不管我的，我和程曼可不一樣，碼頭的事, 他一定另有安排。”

馬衡腳下的步子頓了頓, 轉過身露出一抹憨笑，“南哥，咱們到了。”

他們穿過一條逼仄的甬道，盡頭是一扇生鏽的鐵門。馬衡抬手敲了三下, 這個暗號是袁硯南教他的。

黑市診所的老鬼和巴顏圖相識，當初也是袁硯南將其引薦給了龍司令。

良久，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個帶著口罩的羅鍋男人探出了頭，目光在袁硯南受傷的左腿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便將兩人迎了進去。

診所裡彌散著極其濃重的消毒水味，袁硯南被帶進了手術室，說是手術室，但其實只是個相對開闊的大房間。沒有所謂的無菌措施，更沒有先進的醫療裝置。

老鬼讓他躺在手術檯上，自己則是走到一旁搗鼓著藥劑。

針尖在白色的頂燈下閃著銀光，老鬼推了推針劑，馬衡則是上前按住了袁硯南。

“這是什麼？！”袁硯南猛地坐起來，可馬衡的力氣極大，受傷的他根本掙脫不了半分。

袁硯南察覺到不對勁，眼前的醫生並沒有對自己的傷勢做出任何檢查，卻直接拿起了注射器，他看向針管裡的透明液體，心裡閃過一絲寒意。

他越過老鬼的看向其身後的藥臺，那藥瓶袁硯南再熟悉不過。

馬衡手裡的動作加重了幾分，身下的袁硯南吃痛，原本扭曲的面容顯得更加可怖。

“南哥，放心，我們給你用的都是好東西。”馬衡一掃往常唯唯諾諾的樣子，他看向袁硯南的眼神里只剩下怨恨。

“馬衡！你怎麼敢！”

頭頂處傳來一陣譏笑，袁硯南看著對方猩紅的雙眸，心裡染上了一抹恐懼。

馬衡一把鉗住他的脖子，“袁硯南，你還當自己的是袁總，是集團的二把手？”

“現在的你算個屁！”馬衡從老鬼手裡接過針管，在袁硯南眼前晃動，“這東西你應該不陌生吧，這可是最帶勁的貨了，我以前都沒機會嘗。”

聰明如袁硯南又怎會猜不到，“是龍司令的意思？”他身體洩了氣，而後又發出一陣嗤笑。

他的眼神變得犀利，看向馬衡的目光裡多了一分同情，“你以為殺了我，就能讓龍司令信你？”

“想想程曼，再看看我，不過都是他手裡的一把刀，用爛了隨便一丟。你一個沒名沒姓的小角色，給我提鞋都不配，還指望他能看上你？”袁硯南的笑聲越發癲狂，在空曠的房間裡蕩起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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