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望鄉臺
陳應辛的反應比他預想得快,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沈清涿對他視若無睹，徑直走下臺階，空氣中漂浮的暗紅色絲狀物在他經過時向兩側退避, 在他周身形成一個真空地帶。
走到程硯生身邊，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還能走嗎？”
程硯生點頭。
他這才轉頭看向陳應辛, 例行公事似的問他：“這個人我帶走了, 你有意見嗎？”
陳應辛臉撂了下來：“你知道這裡的規矩。人是村裡買的, 錢已經付了, 你要帶走，得拿東西換。”
不過還好, 話到底是沒敢說死。
沈清涿點點頭, “拿什麼換？”
“你知道要拿什麼換。”
沈清涿沉默了片刻：“可以。”
陳應辛滿臉不甘, 但還是說：“成交。”
走出地窖, 外面的霧氣比之前更濃了，哼唱聲在霧裡迴盪，聽不出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何旺原還癱坐在牆根下，看見沈清涿出來,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試了好幾次才成功。
沈清涿帶著他們繞過祠堂，穿過一片被雪覆蓋的空地, 來到村子邊緣一間廢棄的磨坊。
木門半掩著，裡面堆滿雜物和灰塵，但比那些四處漏風的柴房好得多。
“先待在這兒吧。”他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一會兒去處理‘雪人’的事。”
程硯生根本來不及想他為什麼一副看起來對這裡瞭如指掌的樣子, 也來不及想何旺原為什麼看起來正常了。
他靠在牆上, 渾身的傷痛在這一刻開始真正叫囂, 忍了一路的痛順著脊椎往上竄, 疼得他齜牙咧嘴。
等那陣劇痛過去，他問：“堆‘雪人’要用人血，你上哪兒弄去？”
沈清涿說：“沒事兒，這個你不用管。”
聽他這麼一說，程硯生忽然覺得一陣煩躁。
他總是這樣，什麼都不說清楚，好像別人都是累贅，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該生氣，畢竟沈清涿是來救他的。
他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一起跟來的何旺原坐在角落的地上，抱著膝蓋，一言不發。他的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渙散，像是在兩種狀態之間反覆拉扯。程硯生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汙漬。
磨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外面的風聲和遠處若有若無的哼唱。
過了很久，沈清涿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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