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天光微亮林以安便醒了。小石頭還在身側熟睡，她輕手輕腳起身，拎上木桶，悄悄出門去河邊收魚簍。
河邊的晨霧還沒散去，岸邊的竹林裡傳來鳥叫聲。
她彎腰提起沉在水草間的魚簍，觸手沉甸甸的。提開一看，裡面臥著一條大黑魚，還有寥寥幾條小鯽魚，其餘小魚盡數不見，想來困在籠裡，都被這條黑魚吞吃乾淨。林以安眼底掠過一絲驚喜，伸手按住黑魚，魚身滑膩有勁，猛地一擺，險些從她手裡滑脫。
一旁另一隻揹簍，收穫又是另一番光景。簍底鋪著些許水草，滿滿一層大青蝦蜷著身子，蝦鬚顫動，還混著幾條鱔魚，身子滑溜溜鑽來鑽去。
她心裡當即打定主意，黑魚、青蝦、鱔魚帶去鎮上賣掉，幾條小鯽魚留下，晚上回家滾一鍋鮮魚湯。重新整理魚簍，換了處水草茂密的位置沉回水裡面。
提著木桶往回走，村裡已經響起雞鳴。木桶裡的黑魚時不時撞著桶壁，沉實的一聲響。這黑魚比尋常野魚值錢，再加上青蝦鱔魚，是個不錯的收成。到家時小石頭已經醒了，正扒著門框等她。林以安看魚蝦鮮活，便打算趁早送去鎮上，趕早市賣個好價錢。
“小石頭，你在家守著院子，別亂跑。我把魚送到鎮上，很快回來。”
她找了塊溼布蓋在木桶上，護住水汽，不讓魚蝦失了鮮活。交代好小石頭，便拎起木桶，踩著晨路往鎮上趕。
到鎮上時鋪子大多剛開門。林以安熟門熟路，徑首往悅來樓去。後廚的張廚子正彎腰收拾食材，聽見腳步聲抬眼，見她拎著木桶過來。
“今日的貨？”
“嗯，剛從河裡收上來的，還活。” 林以安揭開溼布。
張廚子探頭一看，目光一下落在那條黑魚身上，不由低低 “喲” 了一聲，臉上帶出幾分驚奇。他伸手探進桶裡，指尖碰了碰黑魚厚實的脊背。那魚感知到動靜，身子猛地一甩，濺起一點水花。
“好傢伙，這麼大一條黑魚，許久沒見這麼壯實的了。” 張廚子又掃了一眼一旁活蹦亂跳的青蝦與鱔魚，點點頭，“都是好貨。”
他開口報價：“黑魚難得，算十二文一斤，這魚三斤半，青蝦西斤，十五文一斤，三條鱔魚一斤8兩，十文一斤，合計一百二十文。”
林以安略一盤算，價錢公道，便應下。
兩人清點完畢，張廚子取來一百二十文銅錢遞給她。林以安把錢仔細用布包好收好，又跟他說好，往後若是再捕到鮮貨，依舊送過來。
辭別張廚子，她揣著銅錢，轉身往肉鋪走。手裡有了錢，打算割一小塊肉，家裡油罐已經見底，再買點豬油。
辭別張廚子，林以安揣好賣貨得來的西十七文錢，腳步從容地轉到街邊肉鋪。時辰尚早，鎮上人煙漸稠，肉鋪掌櫃正趁著天光清亮，將剛拆解好的豬肉分門別類擺上案板，油潤的肉香西下漫開。
掌櫃抬眼瞥見她，笑著搭話：“小妹子，今兒來得早，要買點什麼？”
林以安近日拮据，平日裡極少沾葷腥，便先問了價：“掌櫃的，各類肉怎麼賣？”
“豬板油最出油，十五文一斤；純肥肉十二文一斤；五花肉肥瘦相間，十文一斤；瘦肉實惠，八文一斤；最便宜的是排骨，僅六文一斤。”掌櫃口齒利落，一一報清價錢。
林以安心頭微喜。排骨油水足、耐燉煮，價錢還最是低廉，最適合她們姐弟倆過日子，慢慢燉一鍋，既能解饞，湯水還能拌飯。
“那給我稱一斤板油，再稱一斤排骨。”
“好嘞！”
掌櫃手腳麻利，手起刀落，精準切下一塊厚實的板油，又剁了一斤均勻的排骨，上秤一稱，分毫不差，手藝嫻熟得很。
“掌櫃的手藝真是絕了，分毫不差。”林以安由衷誇讚一句。
掌櫃被誇得憨厚一笑，擺了擺手：“都是常年做活練出來的，工多手熟罷了。”
一斤板油十五文，一斤排骨六文，共計二十一文。林以安細細數出銅錢遞過去，接過用油紙仔細包裹好的板油與排骨，輕輕放進木桶，穩妥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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