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新娘腳底訓狗第一》第2章 王氏(1)

作者:喜多辣子·14小時前

沖喜的日子定在三天後。

老太君發了話,說這門親事是替西小姐續命用的,排場不必鋪張,但禮節不能省。一時間院子裡忙活起來,裁紅布、扎燈籠、寫喜帖,下人們腳不沾地地來回跑。沈煙煙被按在房裡喝藥,一碗黑乎乎的濃汁灌下去,苦得她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兩輩子都怕苦,但這具身體讓她學會了忍。忍藥苦,忍胸口悶,忍每次咳嗽時喉嚨裡泛上來的鐵鏽味。

秀禾端著空碗退出去的時候,簾子掀起來一角,沈煙煙看見院門口站著一個穿新衣的人影。粗藍布的短褐,洗得發白但乾淨,頭髮也束起來了,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裘利安站在門檻外面,手裡提著一桶水,正往院子裡那棵半枯的海棠樹根上澆。

他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偏過頭往這邊望了一眼。隔著一道紗簾,視線對上了一瞬。他很快低下頭去繼續澆水,動作不急不慢,看不出半點慌張或諂媚。

沈煙煙收回目光,手指慢慢摩挲著瓷碗的沿口。

住進柴房隔壁的第二天他就開始幹活了。劈柴、挑水、掃院子,不用人吩咐,自己找事情做,做完就回屋待著,不串門不多嘴。廚房的婆子說這小子手腳麻利倒是有眼色,就是話太少,像個啞巴。府裡的丫鬟們私底下議論過他的長相,沈煙煙從秀禾嘴裡聽到幾句,無非是好看、可惜了是個奴才之類的話。

她不在意這些。她在意的是他那雙眼睛。那天隔著一道紗簾,他看過來的那一眼裡什麼都沒有——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不是裝的。這個人的裡面是空的,乾淨得像一間剛被搬空的屋子,連牆角的灰都掃盡了。

這樣的人最難對付,也最好對付。難在你看不透他原本是什麼形狀,好在他會變成你要他變成的任何形狀。

第三天早上,後母王氏來了。

王氏進來的時候沈煙煙正靠在榻上喝第二碗藥。她穿一身藕荷色的纏枝蓮褙子,頭上簪著赤金點翠的步搖,整個人珠光寶氣地晃進來,一進門就堆了滿臉的笑。

“煙煙今日可好些了?娘特地給你帶了一盞燕窩來,你嚐嚐。”

沈煙煙抬眼看她。王氏三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一張鵝蛋臉,眉眼裡帶著商戶人家養出來的精明和圓滑。她是沈尚書續絃的正室,嫁進來的時候沈煙煙的生母剛死不足百日,喪事的熱鬧還沒散盡,新夫人的嫁妝就一箱箱抬進了尚書府的後門。沈家上下都知道王氏靠錢開路,嫁進來之後把中饋攥在手裡,連老太君跟前她都敢遞臉色。

但面上她永遠是一團和氣。就像現在,她笑眯眯地坐在沈煙煙榻邊,親手把那盞燕窩端過來,用銀匙攪了攪,遞到沈煙菸嘴邊。

沈煙煙沒接,只是微微側了側臉:“謝母親,藥還沒喝完。”

王氏臉上的笑紋沒動,銀匙收回來放在盞沿上,發出一聲輕響。她嘆了口氣,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壓低了聲音:“煙煙啊,娘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母親請說。”

“你這場病,太醫院的人看了都說兇險。老太君信那些道士的話要給你沖喜,娘攔不住。可你想過沒有——一個買來的奴隸,連戶籍都沒有,娶了你算什麼?往後你若是好了,尚書府的西小姐嫁了個奴才,傳出去你爹的臉往哪兒擱?你往後還怎麼見人?”

沈煙煙垂著眼看自己指尖,不說話。

王氏往前湊了湊,燕窩的甜香混著她身上的茉莉頭油味飄過來:“娘替你打聽了一門好親事。平陽侯府你知道吧?老侯爺今年五十二,聽說缺個妾室,你爹跟他同朝為官,若是把你嫁過去,往後你誥命加身,那是多大的體面。老侯爺說了,只要你點頭,聘禮按正妻的規格來,絕不委屈你。”

五十二。沈煙煙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嘴角險些沒壓住那點弧度。她這具身體十六歲,老侯爺比她大了三十六歲,做她祖父都夠了。王氏這是覺得她活不長了,趁她嚥氣前把人賣個好價錢,還能給尚書府換一層侯府的姻親關係。賬算得可真精。

“母親,”她慢慢抬起頭,看著王氏的眼睛,“老太君那邊……”

王氏臉上的笑淡了一瞬,很快又堆起來:“老太君年紀大了,有些事糊塗。你爹那邊我已經說通了,只要你點頭,後日老侯爺就派人來接。沖喜那事就作罷,一個奴才,回頭打發出去就是。”

沈煙煙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她的眼睛不亮,帶著病氣,像蒙了一層霧的珠子。但被那雙眼睛靜靜盯著的時候,王氏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緊,下意識把身子往後退了半寸。

“女兒想見見老太君。”沈煙煙說。

王氏的嘴角抽了一下,隨即笑道:“也好,你身子弱,也該去給老太君請個安。娘陪你去。”

老太君的院子在東邊,比沈煙煙的院子大了三倍有餘。沈煙煙被丫鬟攙著慢慢走進去的時候,老太君正坐在羅漢床上喝茶,見她們進來便招手讓她過去坐。她靠在老太君身邊,鼻尖上沁著薄汗,蒼白著一張臉,咳了兩聲之後虛虛地說了句“祖母”,就靠著軟枕不說話了。

王氏站在一旁賠笑,把侯府那套說辭又講了一遍。講得天花亂墜,什麼體面什麼前程什麼為煙煙好。

。聲一的咚,上案在擱盞茶把,完聽君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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