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速速開門！再裝聾作啞，我們首接闖進去了！」
院門被砸得哐哐作響，蠻橫的呵斥穿透土牆砸進屋裡，剛暖起來的飯菜餘溫瞬間凍住。
沈硯武“唰”地站起身，鏽刀出鞘半寸，眼底戾氣翻湧：「這群蛀蟲也敢蹬鼻子上臉！我出去劈了他們！」
「站住。」沈辭厲聲喝住他，抬手理了理皺巴巴的官袍，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朝廷欽命的縣令，他們拿糧倉賬目為由上門，我避而不見反倒理虧。你在家守著，我去縣衙走一趟。」
「可爹爹！」三哥沈硯書急得眼圈發紅，「糧倉的虧空是前任縣令造的孽，他們擺明了要栽贓給你！你空著肚子去，哪有力氣跟他們掰扯？家裡現在連口稀粥都拿不出來啊！」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一屋子人面面相覷，連日的飢餓早己耗光了力氣，連替爹爹分憂都做不到。
沈糯糯坐在姜棠身邊，小眉頭輕輕皺著。
她太清楚官場刁難的套路了，餓著肚子對峙，思維都慢半拍，爹爹本來就剛正不阿，萬一被繞進去就麻煩了。
她仰起小臉，聲音脆生生的：「爹爹，你放心去對賬。我帶二哥、五哥、六哥上山，找些吃的回來，中午給爹爹送飯！」
話音一落，滿屋子人都看了過來。
「不行！」沈辭立刻否決，蹲下身扶住她的小肩膀，語氣滿是心疼，「你大病初癒，山上路陡林密，萬一摔著碰著怎麼辦？再說山裡有野獸，傷著你怎麼辦？」
「就是啊小妹，」五哥沈硯鳴撓撓頭，「山裡的野菜我都熟，我去挖就行，你在家躺著歇著。」
「五哥你認識的才幾種呀。」沈糯糯晃了晃他的胳膊，眼底閃著亮晶晶的光，「我知道好多能吃的野菜、蘑菇，還有能賣錢的草藥。二哥跟著護著我們，不去深山，不會出事的。等挖了菜、獵了肉，爹爹就能吃飽肚子，才有力氣跟那些壞人講道理！」
沈硯武立刻拍得胸脯咚咚響：「爹爹放心！有我在，保證糯糯一根頭髮都不少！山裡真有野物，我還能打只回來給糯糯補身子！」
六哥沈硯禮也跟著點頭：「我也去，正好採些草藥，拿到藥鋪能換幾個銅板補貼家用。」
沈辭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三個兒子篤定的模樣，沉吟片刻終於鬆了口。
他抬手摸了摸沈糯糯的頭頂，語氣軟得一塌糊塗：「好，硯武你務必看好妹妹，不許往深山走，累了就揹她，早去早回。」
「知道啦爹爹！」
西人剛到山腳下，沈硯武就彎腰把沈糯糯背了起來，大步往平緩的坡地走：「山路硌腳，碎石子多，二哥揹你，你指揮我們往哪走就行。」
「二哥我自己能走！」沈糯糯趴在他寬厚的背上，臉頰有點發燙。她內裡是三十六歲的國宴主廚，被十六歲的少年揹著，多少有點不自在。
「那可不行，爹爹交代了，得把你護得嚴嚴實實的。」沈硯武腳步穩穩的，「再說你小短腿走得慢，耽誤時間，爹爹還等著吃熱飯呢。」
五哥沈硯鳴挎著竹筐走在旁邊，指著路邊一叢灰綠的野菜：「糯糯你看，這是灰灰菜，往年鬧饑荒我們都挖這個，就是發苦發澀，得煮好久才能嚥下去。」
沈糯糯探著身子看了一眼，搖搖頭：「五哥，這個要採頂上的嫩尖，老莖不能要。而且不能首接清水煮，得用開水焯透了再泡半個時辰，澀味就全沒了，涼拌或者清炒都好吃。旁邊那個紅梗的馬齒莧也能吃，酸溜溜的，特別開胃。」
「馬齒莧？」沈硯鳴湊過去扒拉了兩下，一臉驚訝，「這個我們以前都當雜草拔了！居然能吃？不會吃壞肚子吧？」
「當然不會啦。」沈糯糯掰著手指頭說，「不僅能吃，還能清熱止痢呢。六哥，你懂藥理，你說是不是？」
沈硯禮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又掐了片嫩葉子嚐了嚐，眼睛瞬間亮了：「真的！藥典裡提過馬齒莧能入藥，我居然沒認出來長這樣！糯糯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哼，國宴主廚不光要會做菜，食材藥理、性味歸經都是必修課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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