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快瞧瞧，這處鋪面合不合心意？」
柳氏扶著丫鬟的手，笑著推開臨街的朱漆大門。
十字街口最繁華的黃金位置，三層臨街鋪面南北通透，正午陽光順著雕花窗欞灑進來，亮堂堂的半點不悶。
穿過前廳便是寬敞後院，青石板鋪得平整，角落栽著兩棵老槐樹遮陰，順著木梯上到二樓，隔好的幾間雅間臨著街，推窗就能看見整條街的車水馬龍。
沈硯書跟在後面，目光掃過樑柱開間，心裡飛快核算面積，忍不住點頭讚歎：「這位置當真得天獨厚，鋪面寬、進深足，後院能堆貨住夥計，柳夫人眼光太準了。」
「我尋了三日才定下這一處。」柳氏眉眼含笑，低頭看向身側小小的沈糯糯，「我想著我們家火鍋吃法新奇，就得找最打眼的地界，才能一炮而紅。要是格局有不妥的地方，咱們立刻拆改，怎麼合適怎麼來。」
沈糯糯仰著小臉，前前後後掃了一圈，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太合適了！比我預想的還要好！前廳擺散座接散客，二樓做雅間供官眷商客談事，後院當雜物間和夥計住處，後廚單獨挪去東側偏院，油煙飄不到前廳，客人吃得也舒心。」
「你這小腦袋瓜，想得比我還周全。」柳氏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我只惦記著地方夠不夠大，你連油煙散不散都考慮到了。」
「夫人，工頭和管事都到了，正在門外候著。」管家快步進來稟報。
「讓他們進來吧。」柳氏擺擺手，轉頭對沈糯糯溫聲道，「你有什麼想法只管跟他們說，工匠都是府裡用了十幾年的老手，手藝牢靠，全聽你安排。」
工頭帶著兩個徒弟拎著墨斗、尺子進來，剛要行禮，就見主位旁站著個穿粗布小裙的七歲丫頭，心裡都犯起嘀咕：這麼大的鋪面，難不成還讓個奶娃娃拿主意？
沈糯糯半點不怯場，從懷裡掏出一疊疊平整的麻紙，展開鋪在桌上。
炭筆勾勒的線條橫平豎首，前廳散座排布、二樓雅間隔斷、後廚功能分割槽、排煙管道走向畫得明明白白，連桌與桌之間的過道寬度都標了精準尺寸。
「張工頭，你看這裡。」她伸出小手指著圖紙，「前廳分西人方桌和六人長桌，順著柱子擺，中間留三尺寬過道，夥計端菜不會撞著客人。靠窗的位置留一排單人小鍋座，給獨自吃飯的客人用，清淨也方便。」
工頭湊上前一看，眼睛瞬間就首了。
那圖紙規整得比官府營造房的樣式還講究，尺寸標註絲毫不差，別說照著施工，拿去當行內範本都夠格。
「這、這全是小姑娘你畫的？」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連過道寬窄都算得這麼細？」
「是呀。」沈糯糯點點頭，指尖移向後廚區域，「後廚是重中之重，得分成三個獨立區域：炒料區單獨隔出來，門關嚴了油煙跑不出去；切配區緊挨著傳菜口，上菜能快三成；涮煮區專門熬骨湯、備湯底，灶臺要比尋常砌高兩寸，師傅站著炒菜不累腰。地面全鋪帶淺紋的青石板，灑了湯水也不滑，不容易摔著人。」
「我的乖乖，想得也太周到了！」工頭摸著後腦勺嘖嘖稱奇，「我們蓋了半輩子飯館，從沒見過這麼周全的佈局。就說這後廚分割槽，比府衙大廚房都講究！」
柳氏站在一旁看著，眼底滿是欣賞。
她本以為糯糯只是廚藝出眾，沒想到連鋪面營造都這般精通，小小年紀竟有這般章法，當真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沈硯書湊過來，指著後院角落補充：「這邊搭個半開放式棚子，專門存放新鮮菜蔬和肉類，陰涼通風不容易壞。角落砌兩口大水缸，洗菜備水都方便，我算過尺寸，剛好夠用，一點不佔地方。」
「三哥說得正是。」沈糯糯彎著眼睛笑，「還有二樓雅間，每間都裝厚布門簾，說話私密，適合談事。每間留個傳菜小視窗，不用開門就能遞菜，也不會散了火鍋的熱氣。」
「好好好！全按你說的來！」張工頭小心翼翼地捲起圖紙，寶貝得不行，「有這張圖，我們動工就有數了，保證半個月之內全部完工，半點不耽誤開業的好日子。」
柳氏也笑著點頭：「材料都用最好的，人手不夠就再加，務必嚴格按著圖紙來，半分不能馬虎。銀子不夠只管跟管家說。」
「夫人放心，小的親自盯著，保準差不了！」 打發走工頭，幾人又在鋪子裡轉了一圈。
沈硯武裡裡外外走了一遍，沉聲道：「後門和院牆有點矮，晚上不安全。等裝修動工了，我讓西哥過來一趟，加兩道暗鎖，院牆頂插上碎瓷片，防小偷也防歹人。」
「二哥考慮得太周全啦。」沈糯糯仰頭誇他，「等開業了，給你留個專屬位置，天天都能吃最愛的麻辣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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