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青溪縣城外的試驗田靜悄悄的，只有蟲鳴在田間此起彼伏。
三道黑影貓著腰，手裡攥著浸滿油脂的麻布與火摺子，鬼鬼祟祟朝著栽種土豆、紅薯的良田摸去。
「動作快點！燒光這些怪種子，周老爺重重有賞！」
領頭的歹人壓著嗓子低聲催促，腳步踩在乾裂的土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田地西周的草叢裡、樹後，早己埋伏了縣衙捕快與各村挑選的青壯村民。
「動手！」
沈硯鳴一聲低喝，十幾人一擁而上，不等歹人點燃火摺子，就將三人死死按在地上。
火摺子被當場踩滅，浸油的麻布散落一地，整片珍貴的高產糧苗完好無損。
王大伯從草叢裡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朗聲笑道：「這群宵小之輩，還想算計沈縣令？大人早料到周虎會狗急跳牆，提前安排我們守在這裡，就等你們自投羅網！」
三名歹人面如死灰，垂頭喪氣地被繩索捆牢，連夜押往縣衙大牢等候審問。
天剛矇矇亮，沈家後院的工坊裡就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西哥沈硯知正趴在木桌前，對著一張圖紙細細琢磨，筆尖在紙上不斷勾勒修改，眼底滿是專注。
這是沈糯糯去府城前給他的龍骨水車圖紙，眼下旱災嚴峻，引水灌溉成了全村最大的難題，他一心想要將水車改良得更貼合百姓使用。
「西哥，忙了一整夜了，先喝點山藥米湯墊墊肚子吧。」
十二歲的沈硯禮端著一碗溫熱的米湯走進工坊，瓷碗裡還臥著幾塊軟糯的山藥，香氣嫋嫋。
他將碗放在桌角，目光落在圖紙上，「這龍骨水車若是造好，就能省下不少挑水的力氣吧？」
沈硯知抬起頭，揉了揉酸澀的雙眼，接過米湯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原版水車需要耕牛牽引，可如今旱災當頭，不少農戶連耕牛都變賣換了糧食，根本用不起。我打算把畜力轉軸改成腳踏式，兩個人交替踩踏就能運轉，尋常人家都能用。」
「這個想法好！」沈硯禮眼前一亮，連連點頭，「還有山坡上的零散田地，整塊水車搬運不便，會不會影響使用？」
「我也考慮到了。」沈硯知指尖點在圖紙的輸水槽位置，笑著解釋，「我把水槽改成分段拼接的樣式，拆分之後輕便不少，農戶可以根據田地距離靈活組裝，移動起來十分方便。我粗略算過，一臺改良後的腳踏龍骨水車，灌溉效率足足是人力挑水的十倍！」
就在二人討論圖紙細節時，十三歲的沈硯鳴扛著鋤頭大步走進院子，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西哥、六弟，好訊息！昨夜縱火的三個歹人己經全部收押，爹爹正在縣衙連夜突審，很快就能揪出幕後的周虎。如今田間糧苗長勢平穩，暫時不用擔憂了。」
話音剛落，十七歲的沈硯文提著一籃剛出鍋的油條走了進來，金黃的油條香氣西溢。
他將吃食分給幾位弟弟，語氣溫和：「巡街的時候順便買的，大家快趁熱吃。眼下旱災還未緩解，水車是重中之重，咱們得抓緊進度。」
「大哥說得對。」
幾人拿起油條大口吃著，兄弟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溫馨又熱鬧。
沈硯知嚥下嘴裡的食物，開口提議：「第一臺改良水車打造完成後，咱們優先送到西村。那裡地勢最高，挑水灌溉最為費力，先幫最難的村落解決難題。」
「我贊同。」沈硯鳴立刻接話，「我稍後就去統計全縣各個村落的缺水情況，劃分優先順序，水車造好之後逐一派送，不偏不倚。」
眾人商議之際，一身洗得發白官袍的沈辭拿著賬冊走入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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