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青溪縣縣衙外的曬穀廣場就擠得人山人海。
男女老少踮著腳往臨時搭起的公審臺望,交頭接耳的聲音嗡嗡響成一片。
「聽說今天要審周糧霸?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人都抓了,連他身後的靠山都要一起揪出來!」
「可週虎和縣丞大人是拜把子兄弟啊,沈縣令能扳得動他?別回頭反被咬一口。」
議論聲裡,「哐當」一聲鐐銬響,兩名差役押著周虎走上公審臺。
周虎穿著皺巴巴的錦袍,頭髮散亂,可臉上半點懼色都沒有,反倒梗著脖子,衝著臺下百姓惡狠狠地瞪了一圈。
「看什麼看!老子沒罪!」他啐了一口,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沈辭他挾私報復,故意栽贓陷害我!等我義兄來了,有他好果子吃!」
臺下百姓頓時一片譁然。
有人氣憤攥拳,有人面露擔憂。
誰都知道,縣丞是周虎的拜把子大哥,在青溪縣經營十幾年,勢力盤根錯節。
沈縣令剛正歸剛正,怕是鬥不過這盤根錯節的地頭蛇。
沈辭身著洗得筆挺的舊官袍,緩步走上公審臺。
他神色平靜,眼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抬手一拍驚堂木。
「啪——」
清脆的聲響傳遍全場,喧鬧的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犯人周虎,本官問你,」沈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本月初一到十五,你授意名下七家糧鋪哄抬糧價,糙米從十文一斗漲至二十文,趁旱災盤剝百姓,可有此事?」
「胡說八道!」周虎脖子一梗,「糧價隨行就市,天旱糧少,漲價不是天經地義?憑什麼定我的罪?」
「隨行就市?」沈辭眉峰微抬,抬手示意,「傳證人。」 三名糧鋪夥計、二十餘名西村百姓依次上前作證。
賬房先生捧著厚厚的賬冊上前:「大人,這是周家糧鋪近半月的流水賬,每筆漲價都是周虎親口吩咐,小人不敢作假。」
西村王大伯氣得手都在抖:「上週我家孫兒餓得發暈,我拿著十文錢去買糧,他們非說二十文一斗,少一文都不賣!要不是沈縣令家的姑娘教我們挖山藥,我們全家早就餓死了!」
人證物證俱在,周虎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硬氣起來:「我花錢收的糧,想賣多少賣多少,官府還管我賣多少錢?」
「《大靖律?戶律》明文規定,災年糧價不得超過常年三成,違者以囤積居奇論處。你翻了一倍還多,不是違法是什麼?」
周虎不說話。
沈辭目光一沉,「本月十八日夜,你指使三名惡僕前往城外試驗田縱火,意欲燒燬抗旱良種,嫁禍本官治理無方,可有此事?」
「你血口噴人!」周虎瞬間拔高聲音,「我根本不知道什麼試驗田!誰能證明是我派的人?」
「帶從犯。」
差役押著三個鼻青臉腫的縱火歹人走上臺,三人一見周虎,立刻磕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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