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 沈硯武眉頭一豎,鐵塔似的身子往前一擋,首接把沈糯糯護得嚴嚴實實,聲如洪鐘:「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妹妹比廚藝?趕緊滾出去!」
門口站著個穿錦緞廚師服的中年男人,下巴抬得老高,正是二皇子府的趙主廚。他身後跟著兩個拎食盒的徒弟,滿臉倨傲,連眼皮都懶得往旁人身上抬。
「這位就是沈小姑娘吧?」趙主廚斜著眼掃過沈糯糯,語氣裡的輕視快溢位來了,「聽說你想攬顧家三日後家宴的差事?不是我說,你一個奶娃娃,灶臺都夠不著,別耽誤了侯府的大事。我奉二皇子之命而來,特意來會會你,誰贏了,誰當家宴主廚。」
顧老夫人臉色當即沉了:「二皇子手伸得也太長了,我顧家的家宴,還輪不到他來指派主廚。」
「老夫人息怒。」趙主廚皮笑肉不笑,「就是尋常切磋,給大家助助興罷了。總不能讓個七歲小丫頭糊弄了侯府的貴客,傳出去,別人還說我們府城廚藝界沒人了呢。」
沈糯糯從二哥身後探出頭,小臉上沒半分慌亂:「比可以,只比一局,我累了。」
趙主廚愣了愣,隨即嗤笑一聲:「喲,還挺有脾氣。行,我不欺負小孩子,比試題目你隨便選,免得說我以大欺小。」
他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自己掌勺三十年,什麼菜式沒見過?不管比什麼,贏個七歲小丫頭還不是手到擒來?
沈糯糯彎了彎眼睛,指尖點了點旁邊的菜籃:「那就比刀工吧。一柱香時間,各憑本事。」
「刀工?」趙主廚眼睛一亮,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食雕刻工,京裡王公貴族的宴席,他的雕花從來都是壓軸戲。
這小丫頭居然主動撞他槍口上?
「好!就比刀工!」他立刻應下,生怕沈糯糯反悔,「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嫩手,能雕出什麼花兒來。」
沈硯武急了,低頭湊到妹妹耳邊壓著聲音:「糯糯,別選刀工啊!這老東西一看就是練了幾十年的,你……」
「二哥放心。」沈糯糯拽了拽他的袖子,軟聲道,「我心裡有數。」
管家很快取來一柱清香點燃,青煙嫋嫋升起,比試正式開始。
趙主廚也不客氣,拎出自己的專用刻刀,抓起一塊半大的冬瓜就動了手。
手腕翻飛間,刻刀像活了一樣,碎屑簌簌落下,不過半柱香功夫,冬瓜上就顯出了麒麟的輪廓。鱗片細膩根根分明,犄角盤旋威風凜凜,連腳下的祥雲都雕得層層疊疊。
「哇!趙師傅這刀工絕了!」
「不愧是皇子府的主廚!這麒麟雕得跟活的似的!」
旁邊的婆子丫鬟們看得嘖嘖稱奇,滿臉讚歎。
趙主廚聽著誇讚,下巴抬得更高了,餘光瞥向沈糯糯那邊,見她只拿著青蘿蔔、白蘿蔔、南瓜幾塊普通食材,慢慢悠悠地切著,心裡更是不屑。
【就這點本事?等會兒雕個小花小草的,看你怎麼收場。】
沈硯武站在妹妹身邊,手心都攥出汗了,卻不敢出聲打擾,只緊緊盯著她的小手,生怕她劃到自己。
沈糯糯卻半點不慌,手裡的小刀穩得驚人。
她先把南瓜削成平整底座,再把青白蘿蔔切成薄如蟬翼的片,一點點拼接堆疊。動作不快,可每一下都精準無比,削下來的碎屑薄得能透見光,連大小都整整齊齊。
張婆子湊過去看了兩眼,一開始還納悶,漸漸地眼睛越睜越大,捂住嘴才沒驚撥出聲。
「這……這是……」
一柱香很快燃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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