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欠——」
沈糯糯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睫毛顫了顫，小腦袋不自覺地往二哥身側靠了靠。
方才又是比刀工又是商議家宴事宜，站了大半個時辰，她到底是七歲的身子，精力早就熬得差不多了，這會兒睏意一陣陣往上湧，眼皮子重得像墜了鉛。
沈硯武眼疾手快，伸手輕輕扶住她的小肩膀，低頭就看見小姑娘眼皮首打架，粉撲撲的小臉帶著倦意，頓時心疼得不行。
「公子，老夫人，時候不早了，糯糯累了，我們就先告辭了。三日後家宴，我們準時到。」他特意放輕了聲音，生怕吵到懷裡的小人兒。
顧老夫人連忙點頭，連聲吩咐：「好好好，快帶孩子回去歇著。這半天又是雕花又是熬湯的，哪能不累啊。管家，快把我那盒上等蜜餞裝起來，給糯糯帶回去當零嘴。」
「多謝老夫人。」沈糯糯強撐著精神道了聲謝，小身子卻己經軟乎乎地靠在了二哥懷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犯困的小貓咪。
沈硯武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橫抱起來，小姑娘窩在他懷裡，腦袋埋在他頸窩，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他對著顧臨朝微微頷首，抱著妹妹大步往外走，腳步放得極穩，生怕顛醒了她。
顧臨朝站在廊下，看著兄妹二人的背影，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深意。
「這沈家小丫頭，倒是個有福氣的，一家子都把她當寶貝護著。」老夫人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憐惜，「就是太能幹了點，小小年紀操這麼多心，也難為她了。」
顧臨朝沒說話，指尖輕輕叩著廊柱，心裡己經有了決斷。
【這樁合作，看來比預想的更值得。】
舊牛車鋪著厚厚的棉墊，走在石板路上穩穩當當。
沈硯武抱著妹妹坐在最裡側，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胳膊上，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攏了攏她身上的外袍，生怕夜風吹涼了她。
藉著車窗外透進來的朦朧天光，他仔仔細細看著小姑娘的睡顏。
睫毛長長的，小鼻子翹翹的，臉頰肉乎乎的，看著還是個奶乎乎的小娃娃。
可就是這麼個小娃娃，這幾個月來，帶著全村人挖山藥解糧荒、造龍骨水車抗旱災、開火鍋店謀生計，連周糧霸、李主簿那樣盤根錯節的地頭蛇，都被她輕輕鬆鬆扳倒了。
【以前糯糯體弱多病，三天兩頭鬧風寒，連說話都細聲細氣的。自從上次大病一場醒過來，就跟脫胎換骨似的，什麼都懂，什麼都會。厲害得我都常常忘了，她才只有七歲啊。】
沈硯武心裡酸酸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妹妹軟乎乎的發頂。
別人家七歲的小姑娘，還在爹孃懷裡撒嬌，穿花裙子踢毽子，可他家糯糯，卻要天天想著怎麼幫爹爹升官，怎麼幫哥哥們做事，怎麼讓全縣百姓吃飽飯。
「都怪二哥沒用。」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像嘆息，「還要你一個小丫頭操心這麼多事。你放心，以後二哥一定好好練武，變得更厲害。誰要是敢欺負你，二哥第一個衝上去打斷他的腿。」
他攥了攥拳頭，眼底滿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以前他練武只是因為喜歡，以後不一樣了。
他要變強，強到能護住妹妹，護住全家，讓糯糯可以安心做她喜歡的菜，不用再應付那些勾心鬥角的齷齪事。
牛車穩穩停在火鍋店後門，沈硯武抱著妹妹輕手輕腳地進去，徑首往後院特意收拾好的房間走。
沈硯書正對著賬冊核算食材款項，抬頭看見他，連忙起身壓低聲音問：「二哥，你們回來了？糯糯這是怎麼了？」
「累睡著了。」沈硯武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放到床上，蓋好薄被，又拉過帳子擋住外頭的光，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輕輕帶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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