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書抱著厚厚一摞燙金名帖踏進後院時，額角都沾了點薄汗。
他往桌案上一放，摞得老高的名帖差點晃下來，語氣裡帶著點哭笑不得：「糯糯，你這招分菜系聯營的訊息放出去才十天，整個大靖的酒樓都瘋了。連京城、嶺南那邊都有人快馬遞帖子，前前後後收了兩百多家。」
沈糯糯正趴在桌邊啃姜棠蒸的山藥糕，聞言抬起頭，小臉上沾了點糕屑，眼睛卻亮得很：「這麼多？那三哥篩完了？」
「篩完了。」沈硯書抽出水漬最乾淨的一本名冊遞過去，「姜家安插進來探方子的、以前有過偷配方黑歷史的、食材以次充好的，全篩掉了。剩下二十七家，家底乾淨、口碑過硬，在本地都有固定客源，沒一家是混事的。」
姜棠端著溫好的蓮子羹走進來，聞言眉頭微蹙：「兩百多家還剩二十七家？會不會太多了點？萬一裡面還有藏得深的壞人怎麼辦？」
「姨娘放心，我都派人查了三代家底，錯不了。」沈硯書笑得篤定，「真有藏得深的，往後三個月考察期也能揪出來。倒是有幾家來頭不小，連京城老字號都派人來了，看樣子是真衝著咱們的菜式來的。」
沈硯武拎著掃帚從院外進來，把掃帚往牆根一靠，拍著胸脯咚咚響：「怕啥！今天聯誼會我守門口，誰敢帶著歪心思進來，我首接拎著後脖領扔出去！保管連一片菜葉都帶不走！」
「二哥別總喊打喊殺的。」沈糯糯叼著勺子笑，梨渦淺淺的，「咱們是請人來談生意的，又不是打架。不過安保確實得盯緊，方子半分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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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糯糯眼睛彎了彎，放下勺子擦了擦嘴：「三哥，今天的聯誼會就按咱們說好的來。每家掌櫃上臺說半刻鐘，講清楚自家優勢、客源渠道、食材來源，咱們擇優籤獨家。茶點我親自去做，每樣對應一個菜系，讓他們先嚐味道，也省得費口舌解釋。」
「我去給你打下手！」姜棠立刻跟著起身，順手給她理了理歪掉的小圍裙，「後廚悶，我幫你遞東西擦汗，你只管動手就行。」
一行人進了後廚，廚娘們早就把食材備得整整齊齊。
沈糯糯踩著特製的小木凳，小胳膊挽得高高的，動作麻利得不像話。
「張嬸，幫我把蒸鍋裡的水燒開，蝦餃要沸水旺火蒸才透亮。」
「李姨，紅糖漿慢火熬，熬到掛勺不滴落才算好，涼糕澆上才夠味。」
「孃親，幫我把醬牛肉切薄片，越薄越好，擺成小卷碼在盤子裡，一口一個剛好。」
她一邊指揮一邊動手，雪白的綠豆糕粉在案板上擀得平平整整，撒上幹桂花壓成小方塊；水晶蝦餃皮擀得薄如蟬翼，裹上整顆鮮蝦仁，捏出十二道褶子；紅糖涼糕滑嫩得像凝脂，澆上琥珀色的糖漿，撒一勺炒香的白芝麻。
不到半個時辰，西樣茶點整整齊齊碼在白瓷盤裡——川味紅糖涼糕、粵式水晶蝦餃、魯味醬牛肉、蘇式綠豆糕，樣樣都做得小巧精緻，一口一個，剛好適合談生意時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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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裡，二十七位掌櫃早就坐得整整齊齊。
一個個都是各地酒樓的當家人，平時在本地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卻個個坐得端正，眼睛不住往後廚方向瞟，滿臉期待。
「聽說沈姑娘今年才七歲？真有傳說中那麼神？」
「那還有假！侯府家宴連六皇子都誇，開水白菜、佛跳牆，人家七歲丫頭做的比京城御廚還地道！」
「要是能拿到川菜獨家授權，我家酒樓下半年生意起碼翻三倍！」
正低聲議論著，沈硯書陪著沈糯糯從後堂走出來。
小姑娘穿著青布小衫，乾乾淨淨的，往主位旁邊一站，半點怯場都沒有。
「諸位掌櫃遠道而來，辛苦。」沈糯糯聲音軟乎乎的，卻字字清晰，「規矩之前都跟各家遞過帖子了，今天每家半刻鐘，說說自家優勢。說得好的，咱們當場籤契約；沒選上的，也別往心裡去，往後還有合作機會。」
她話音剛落，最前排的府城福滿樓掌櫃立刻站起身，拱手笑道：「那我先拋磚引玉！咱們福滿樓在府城開了十二年，官紳家宴十有六七都定在咱們家，客源穩、人脈廣。要是能拿到魯菜授權，宴席單子我敢保證翻一倍！食材渠道也穩，牛羊豬禽都是固定農戶送的，絕對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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