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裡二十七位掌櫃齊刷刷轉頭望向門口，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下一秒，一道玄色身影跨進門來。
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身形挺拔如松，墨髮只用一根素白玉簪鬆鬆束著，眉眼銳利如出鞘長劍，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周身半分商人的圓滑市儈都沒有，反倒帶著幾分江湖劍客的冷冽疏朗。
他身後只跟著個青衣小廝，腳步輕得像落雪，進門時目光淡淡掃過全場，無形的威壓瞬間壓得滿室寂靜。
沈硯武下意識往前跨了半步，鐵塔似的身子牢牢把沈糯糯護在身後，指尖悄無聲息按上刀柄，眉心擰成了疙瘩。
【這人身上帶著練家子的勁氣，功夫絕對不淺。一個開酒樓的東家，怎麼會有這麼重的江湖氣？來路不對勁。】
「在下秦子期，醉仙樓現任東家。」 男子拱了拱手，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目光越過眾人，徑首落在沈糯糯身上，「聽聞沈姑娘推出分菜系聯營，在下連夜從京城趕過來，想跟姑娘談一筆大生意。」
滿廳掌櫃瞬間炸開了鍋，低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是醉仙樓的秦大東家？我前年去京城見過一次，那排場可比現在大多了！」
「我的天，他居然親自跑府城來？沈家這面子也太大了！」
沈硯書緩步上前，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分寸拿捏得剛剛好：「秦東家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只是今日是江南商戶內部聯誼會，京城的合作，不妨改日再談？」
他話裡帶著試探——誰知道這人是不是姜家派來的幌子，故意套方子的。
秦子期挑了挑眉，沒接話，目光落在桌上吃剩的半碟水晶蝦餃上，伸手指了指：「不介意我嘗一個吧？」
不等旁人應聲，他拿起銀筷夾起一隻蝦餃，咬了小半口，細細嚼了兩下，眉峰微抬：「蝦仁是今早現撈的河蝦，剔了蝦線用料酒醃了一刻鐘，皮是土豆澱粉加小麥粉和的，燙麵比例三分生七分熟，所以才透亮不粘牙。餡裡還加了小半勺馬蹄碎提鮮，我說得對不對？」
這話一齣，旁邊站著的廚娘張嬸眼睛都瞪圓了：「你、你怎麼知道的？這馬蹄碎是沈姑娘特意吩咐加的，除了後廚沒人清楚！」
秦子期淡淡笑了笑，又夾了塊紅糖涼糕，抿了一口就開口：「紅糖是土法熬的老紅糖，加了一點點生薑汁驅寒，涼糕是大米磨漿蒸的，蒸了兩炷香時間，所以才嫩得像凝脂。澆的糖漿裡還兌了小半勺桂花蜜，對吧？」
沈糯糯眼睛亮了亮。
【厲害。一口就能吃出食材比例和火候，這味覺天賦，放在現代都是頂級美食評審的水準。難怪敢接下醉仙樓，人家不是靠家世，是真有本事。】
「不瞞諸位。」秦子期放下筷子，語氣坦然，「家父上月重病臥床，我剛接手醉仙樓不到兩個月。外人看著醉仙樓風光，實則內裡菜式老套，十幾年沒出過新招牌，京城世家早就吃膩了。」
他看向沈糯糯，目光灼灼：「我聽說沈姑娘手握八大菜系菜譜，能做出連御膳房都比不了的好菜。我想跟你合作，不是一家兩家聯營，是整個大靖三十六州，每州開一家醉仙樓分號，所有菜式全由你這邊出標準、出配方。」
「什麼？！三十六州？！」
底下坐著的掌櫃們倒抽一口冷氣，臉都白了。
他們還在爭一個府城的獨家，人家一開口就是整個大靖，格局差了十萬八千里。
沈硯書也心頭一震，下意識看向沈糯糯。
這手筆太大了。
真要是成了，沈家的菜式能傳遍大靖，爹爹的聲望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可風險也大——醉仙樓勢力太深，萬一方子被套走，得不償失。
沈糯糯從沈硯武身後走出來，小身子站得筆首，仰著小臉問：「秦東家想怎麼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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