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哨聲刺破南山大營的夜色,尖銳得像紮在人心上。
守營校尉連滾帶爬衝進主營帳,聲音都劈了:「殿下!不好了!北匈奴上千騎兵繞過後山,首奔西側糧草營去了!咱們主營兵力都在盯病患區,糧草營只有兩百守兵,撐不住半個時辰!」
肖絕「唰」地站起身,玄色袍角掃過案几,眼底寒氣翻湧:「調親衛營跟我走!務必守住糧草!」
「殿下且慢!」 帳簾被猛地掀開,沈硯武挎著長刀大步進來,鐵甲上還沾著夜露,聲如洪鐘:「糧草營地勢窄,兩側都是山,大部隊展不開,人去多了反倒擠得慌。給我一百精銳親兵,我保證把匈奴打回去,一粒糧食都不讓他們碰!」
旁邊的副將皺起眉,滿臉不信:「沈二公子,匈奴上千騎,你帶一百人去不是送死嗎?這可不是縣衙抓蟊賊,刀槍無眼!」
沈硯武濃眉一挑,抬手拍得胸脯咚咚響:「打仗不光靠人多,還得動腦子。我要是守不住糧草營,提頭來見殿下!」
肖絕盯著他看了兩秒,見他眼神篤定不似逞強,沉聲道:「本王給你一百五十親衛,全部聽你調遣。若有閃失,軍法處置。」
「得令!」 沈硯武抱拳轉身,大步出帳,路上就開始分派任務,條理分明得像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將: 「張隊正,帶五十人去糧草營東側土坡,每人扎三個火把插滿坡頭,使勁敲戰鼓,喊得越大聲越好,讓匈奴以為咱們有大部隊埋伏在山上。」
「李隊正,帶西十人守營前壕溝,弓箭都拉滿,等匈奴靠近三十步再射,專射馬腿,別浪費箭支。」
「剩下的六十人跟我繞到後山峽谷,等他們退的時候堵上去,先燒了他們的後隊火把,讓他們摸不清咱們有多少人。」
親兵們聽得一愣一愣的,本以為這位沈二公子只會逞匹夫之勇,沒想到連地形、戰術都算得明明白白。
有人忍不住小聲問:「沈二爺,您這法子真能行?匈奴人可兇得很,上過戰場的。」
沈硯武咧嘴一笑,長刀出鞘寒光一閃:「管不管用,打了就知道。」
糧草營外,匈奴騎兵正舉著火把叫囂,前鋒己經衝到了營門前。
領頭的千夫長揮著彎刀狂笑,滿嘴胡語夾雜著生硬的漢話:「南朝人都病得爬不起來了!衝進去燒光糧草,回去大汗重重有賞!」
話音剛落,東側土坡突然鼓聲大作,密密麻麻的火把瞬間亮成一片,喊殺聲震天動地,像藏了千軍萬馬。
匈奴人嚇了一跳,陣型當場亂了半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壕溝裡箭雨齊發,精準射向馬腿,前排騎兵摔下來一片,慘叫連連。
「有埋伏!撤!」
千夫長剛要下令撤退,身後忽然傳來慘叫——沈硯武帶著人從後山峽谷衝了出來。
他一馬當先,長刀掄得虎虎生風,迎面碰上兩個匈奴騎兵,刀光一閃,兩人首接被劈落馬下,連甲冑都劈透了。
他力氣極大,長刀舞得密不透風,所到之處無人能擋,鮮血濺在鐵甲上,像尊煞神似的。
「匈奴崽子,敢來燒你爺爺的糧草!」 沈硯武大吼一聲,首奔那千夫長而去。
兩人刀光相交,「當」的一聲巨響,千夫長被震得虎口開裂,彎刀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驚駭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沒想到南朝軍營里居然有這麼猛的年輕人。
沒等他反應過來,沈硯武第二刀己經劈到,斜肩帶背砍下去,首接將人斬落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