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南山大營浸在濃重的夜色裡,只有巡哨的火把沿著營牆緩緩移動,腳步聲輕得怕驚擾了熟睡的將士。
沈糯糯蜷在西側營帳的硬板床上,身上蓋著沈硯武特意給她鋪的厚毛毯,小臉蛋埋在軟枕裡,呼吸輕得像羽毛。
白日里她先是跟著驗屍、安排吃食、排查內奸,後腳又蹲在伙房盯了兩個時辰的防疫藥膳配比,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擠不出來,一回營帳沾著床就睡沉了,連外衫的繫帶都沒解開。
沈硯禮端著溫好的安神棗茶掀簾進來,本想叫她喝了再睡,走近了見她睡得熟,小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夢裡都在操心事兒,心尖一下就軟了。
他把陶碗輕輕放在案几上,放輕腳步坐到床邊,指尖小心翼翼搭上她的手腕,想看看連日操勞她身子受不受得住。
指尖剛碰到脈象的瞬間,沈硯禮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眉頭越皺越緊,另一隻手也搭上去,反覆確認了三遍,指節都微微泛了白。
【怎麼會這樣?脈細弱至此,脾胃氣血虧耗得厲害,連根基都有點虛浮……這是早衰的跡象啊。】
他學醫十年,從沒見過七歲的孩子有這樣的脈象。
明明看著粉雕玉琢的,內裡的心神卻耗得太狠了。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沈硯禮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指尖輕輕拂開妹妹額前汗溼的碎髮,眼淚卻沒忍住,吧嗒一聲落在她的枕邊。
他想起這大半年來,糯糯從青溪縣開始就沒歇過一天。
開店、研製新菜、幫爹爹梳理公務、救災民、搞種植、應對姜家刁難,到了邊關更是連軸轉,又是配藥膳又是想淨水方案,連夜裡都在琢磨新菜式適配病患,心思重得像壓了座山。
旁人都誇她是天縱奇才的小廚神,可誰又知道,她七歲的身子裡,扛了多少大人都扛不住的事兒。
帳簾忽然被輕輕掀開,沈硯武挎著長刀巡夜過來,剛想問問糯糯睡得好不好,一抬頭就看見沈硯禮紅著眼圈坐在床邊,臉上還掛著淚,當場就慌了。
他大步跨進去,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急:「六弟,怎麼了?是不是糯糯身子不舒服?」
沈硯禮趕緊抹了把臉,吸了吸鼻子,衝他擺手:「二哥你小聲點,別吵醒她。」
他拉著沈硯武走到營帳外,夜風一吹,臉上的淚痕涼得刺骨。
沈硯禮攥著衣角,聲音帶著哽咽:「我剛給糯糯把脈,她氣血虧得太厲害了,脾胃虛耗嚴重,連脈象都有早衰的跡象。」
「什麼?!」沈硯武嗓門一下子就提起來,又趕緊捂住嘴,眼睛瞪得通紅,「早衰?她才七歲!怎麼會早衰?是不是邊關水土不服?我明天就去獵最好的山雞、挖最補的野山參給她補身子!」
「不是補身子的事兒。」沈硯禮搖搖頭,眼底滿是心疼,「是心累。你想想,從青溪縣到府城再到邊關,家裡家外多少事?開火鍋店、搞聯營、對付姜家使絆子、幫爹爹攢政績,到這兒了還要管防疫、管水源、防內奸。她看著什麼都穩,可哪件事不得她拿主意?心思太重,耗的是心神,比干體力活傷人多了。」
沈硯武聽完,拳頭攥得咔咔響,濃眉擰成了疙瘩,心裡又疼又自責。
「我還以為我多盯著點,多幫她跑跑腿、打打架,就能讓她少累點。」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懊惱,「原來最累的不是幹活,是操心這些破事兒。都怪我沒用,除了打打殺殺什麼都不會,替她分擔不了這些彎彎繞繞。」
「二哥你別這麼說。」沈硯禮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咱們都得快點長大才行。以後藥膳的事我多扛著,方子我來調,火候我來盯,儘量不讓她動手費神。你多盯著點營裡的安全,別讓亂七八糟的人煩她。大哥在縣裡幫爹爹打理公務,三哥管著生意,西哥搞發明,五哥盯種植,咱們兄妹七個一起扛,總能把事兒都擔下來,不讓糯糯再操這麼多心。」
「對!」沈硯武重重點頭,伸手抹了把臉,眼底滿是護崽的狠勁,「以後誰再敢找事,我首接把人扔出十里地,絕不讓這些破事煩到糯糯。等回了府城,新店的安保我全包了,姜家、二皇子那幫人,想碰我妹妹一根手指頭,先過我這關!」
兩人站在營帳外,對著夜色悄悄立下約定,都憋著一股勁,要快點長成能遮風擋雨的大樹,把小小的妹妹護在樹蔭底下,讓她只需要安安心心研究好吃的,不用再扛那些沉甸甸的煩心事。
【叮咚!檢測到宿主兄長護妹意志觸發團寵羈絆,全員成長線加速!哥哥們能力提升後,將為主角分擔更多事務,減少心神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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