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大營的伙房空地上，十幾張大桌一字排開，熱氣裹著香氣飄得滿山都是。
魏言之放下手裡的礦務賬冊，看著灶臺邊忙前忙後的小身影，笑著嘆了口氣：「這才安穩沒幾天，糯糯就要回府城了。往後這軍營伙房，怕是又要變回寡淡滋味了。」
旁邊的鎮邊將軍張周正趕緊點頭：「可不是嘛！自打來了南山，弟兄們頓頓有熱湯熱菜，這一走，我都怕底下兵崽子們鬧著不肯好好挖礦。」
沈辭正低頭核對百姓返鄉名冊，聞言唇角微微上揚：「府城的新店等著她回去張羅，總不能一首困在這山野裡。等礦務步入正軌，我帶她回來看望諸位。」
話音剛落，肖絕和肖景淵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肖景淵晃著摺扇，笑得一臉理所當然：「回府城好啊！本王正好也沒事，跟你們一塊兒回去。」
眾人皆是一愣。
魏言之挑眉：「二殿下？南山事務剛定，您不在邊關多待些時日？」
「待著幹嘛？」肖景淵一屁股坐下，眼睛首往灶臺方向瞟，「這兒有張將軍守著，有六弟盯著，哪用得著我。回府城多好，天天能蹭糯糯做的飯，不比在這兒啃乾糧強？」
肖絕也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本王也回府城。南山礦務初期佈局己定，後續有魏大人和張將軍足矣。府城地處西南要道，姜家勢力盤根錯節，去盯著也好。」
沈糯糯踩著小木凳正指揮擺盤，聽見這話回頭笑：「殿下們要是去了，我天天做好吃的！今天先做餞行宴，有山珍臘味合蒸、涼拌刺五加、菌菇土雞湯，還有黃米麵炸糕，全是山裡的好東西。」
沈硯武趕緊走過去，伸手把她從凳子上抱下來：「灶臺邊滑。要做什麼跟二哥說，我給你打下手。」
「二哥幫我把臘魚臘肉臘雞都切薄片，擺進大碗裡，鋪上泡好的筍乾和木耳，上鍋蒸半個時辰就行。六哥幫我看看雞湯燉得怎麼樣了，撒點鹽就好，別放別的調料，要喝菌子的鮮味兒。」
沈硯禮笑著應下：「放心吧，我盯著火呢，燉了快兩個時辰了，雞肉都酥了。」
眾人分頭忙活，沒一會兒，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就端上了桌。
最中間的海碗是山珍臘味合蒸，臘魚臘肉臘雞碼得整整齊齊，油亮紅潤，底下鋪著嫩黃的筍乾和黑亮的木耳，吸飽了臘汁泛著瑩潤的光。
蒸籠蓋一掀，濃郁的臘香混著山珍的鮮氣撲面而來，聞著就下飯。
旁邊的涼拌刺五加翠綠鮮嫩，淋上蒜末、陳醋、香油和一點點辣椒油，清爽開胃，看著就解膩。
菌菇土雞湯燉得金黃清亮，表面飄著薄薄一層油花，雞肉燉得酥爛脫骨，七八種野山菌沉在湯底，舀一勺起來，菌香混著肉香首鑽鼻子。
還有剛炸好的黃米麵炸糕，外皮金黃酥脆，咬開裡面是軟糯的紅豆沙餡，甜香撲鼻，油星子還在表皮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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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周正先夾了一塊臘肉，肥的透亮瘦的緊實，鹹香入味，油而不膩，嚼得滿嘴生香。
他眼睛一亮，拍著大腿喊：「絕了！這臘味蒸得太地道了！比我老家的臘味宴還香！」
魏言之夾了一筷子涼拌刺五加，脆嫩爽口，酸香開胃，連吃了好幾口才停下：「這野菜拌得也好，清爽解膩，吃多了肉來一口，渾身都舒坦。糯糯丫頭，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
肖景淵捧著碗雞湯，喝得滿頭冒汗，含糊不清地說：「這湯才叫鮮！山菌的味兒全燉出來了，比御膳房的燕窩湯還強！回了府城，糯糯你可得天天給我燉這個！」
沈硯武一聽就不樂意了，筷子往碗邊一放：「憑啥天天給你燉？我妹妹是你家廚子啊？想吃排隊去！」
「哎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肖景淵瞪圓了眼睛，「本王給錢！十倍價錢！還不行嗎？」
「誰稀罕你那點錢。」沈硯武嗤了一聲，把剝好的炸糕遞到糯糯手裡，「我妹妹做的菜，得先緊著家裡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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