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子虛到江州的第三天,一身青布便衣,踩著草鞋走遍了大半個江州城。
隨行護衛都看傻了——這位世子爺平日裡京城出了名的嬌貴,怎麼到了江州反倒跟個泥腿子似的,鑽巷子、踩田埂、蹲路邊跟老頭老太太嘮嗑?
「世子,咱們歇會兒吧?」護衛擦著汗勸,「這都走了一上午了。」
「歇什麼歇。」範子虛搖著摺扇,兩眼放光,「查案就得深入民間!我倒要看看,這沈辭到底是姜丞相說的奸佞,還是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爺。」
三天查下來,範子虛越查越心驚。
街邊賣菜的大娘提起沈通判,豎大拇指:「沈大人是好官啊!自打他來,糧價穩了,惡霸少了,我家孫子還喝過沈府施的免費粥呢!」
田埂上的老農捧著土豆,笑得合不攏嘴:「多虧沈大人五公子教的良種!這土豆一畝頂過去三畝糧,今年再也不怕餓肚子了!」
就連牢裡的犯人,提到沈辭都老老實實:「沈大人斷案公道,該怎麼判怎麼判,從不冤枉好人。」
範子虛摸著下巴琢磨:不對啊,姜丞相奏摺裡寫的「勾結江湖匪類、妖術惑民、私囤妖糧」,怎麼半點兒影子都沒有?
「走,去田裡看看!」範子虛一甩袖子,首奔城外沈硯鳴的試驗田。
到了田邊,範子虛徹底看呆了。
一壟壟土豆秧子油綠油綠的,個頭比尋常菜苗壯實一倍。
沈硯鳴正好在田裡,見有人來,還以為是附近農戶,熱心地挖了一株給他們看。 根鬚上掛著一串圓滾滾的土豆,個個拳頭大,一串就有七八顆。
「這位小哥,你瞧瞧,這是改良的新種,畝產最少三千斤。」沈硯鳴笑著介紹,「蒸著吃煮著吃都管飽,還能磨粉做麵條。」
範子虛捧著沉甸甸的土豆,手都在抖。
三千斤?! 大靖尋常良田一畝也就收個三西百斤麥子,這土豆居然能打三千斤?
「這……這真是你們種出來的?」範子虛聲音都變調了。
「那還有假?」沈硯鳴指了指旁邊的玉米地,「那邊還有玉米,產量也高,都是我妹妹給的種子。」
範子虛順著看去,玉米杆比人還高,上面掛著飽滿的玉米棒,金燦燦的晃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己經有了數。
姜丞相那本奏摺,通篇胡說八道!
回到府衙,範子虛立刻提審人犯。
周老虎、縱火的姜傢俬兵、刺殺沈糯糯的死士,一個個審下來,證詞驚人地一致——全是姜明予、姜明軒兄弟指使,跟沈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好啊,好一個姜丞相。」範子虛冷笑,「拿本世子當槍使呢?」
三日期滿,正式升堂開審。
江州知府馮大人坐正位,範子虛以欽差身份陪審,沈辭、沈家眾人站在堂下。
「帶人犯!」
差役押著周老虎、姜府管家、死士頭目依次上堂,當著滿堂百姓的面,一五一十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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