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點!磨磨蹭蹭的,找死不成!」
粗啞的呵斥聲刺破山霧,七個裹著黑袍的巫醫呈扇形堵在雲瑤山口,指尖爬著漆黑的蠱蟲,陰惻惻的眼神釘在石門前的小姑娘身上。
陣外的樹木己經被邪器腐蝕得發黑,再耗下去,迷蹤陣撐不了半個時辰。
糯糯穿著素白靈絲裙,小臉白得像紙,身子微微發顫,看上去一副嚇破了膽的模樣。
【這幾個巫醫倒是沉不住氣,迷蹤陣剛破就急著堵門。正好,省得我下山找他們了。】
她垂著小手揪緊裙襬,聲音細弱得像蚊子叫:「我、我跟你們走就是了……你們別傷害族裡的人。可我身子弱,走不了遠路,能不能讓我家阿福叔揹我?他就是個普通砍柴的,不會武功也不懂法術,絕不會給各位添麻煩。」
說著她怯生生往身後瞥了一眼。
墨靈淵穿著灰撲撲的粗布短打,臉上抹了炭灰,低著頭駝著背,活脫脫一副木訥山民的樣子。
聽見點名才慢吞吞上前一步,嗓子壓得粗啞:「小、小姐……」
領頭的巫醫掃了他一眼,見他腳步虛浮、周身半點靈氣都無,頓時嗤笑出聲:「一個廢物而己,帶上也翻不了天。行,就讓他揹著你。敢耍花樣,先擰斷他的脖子!」
「不敢不敢……」墨靈淵連忙彎腰點頭,小心翼翼背起糯糯,手心卻悄悄在她腿上輕輕按了一下。
【別怕,有舅舅在。】
糯糯乖乖趴在他肩頭,小臉埋在頸窩,乖順得像只受驚的小貓,眼底卻一片清明。
【傳送陣就在前面山坳對吧?正好,我倒要看看姜明予養的這群南疆巫醫,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貓膩。】
七個巫醫押著兩人往山坳深處走,不過半柱香就停在一片暗紅色的陣法前。
紋路里滲著腥氣,陣眼擺著發黑的獸骨,一看就不是正道貨色。
「站進去。」領頭的巫醫踹了踹石墩,語氣不耐煩,「這傳送陣首通黑巫總壇,一炷香就到。老實點,敢動歪心思,陣裡的噬心蠱先啃光你們的骨頭。」
墨靈淵揹著糯糯踏進陣中,垂著眼簾掩去眸底寒意。
【區區邪修傳送陣,也敢在雲瑤族人面前班門弄斧。】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襲來,刺鼻的腥氣裹著熱風撲面而來。
等糯糯再睜眼時,己經落在了一片黑壓壓的寨子裡。
入目全是黝黑的竹木吊腳樓,屋簷下掛著成串風乾毒蟲,空氣裡飄著潮溼瘴氣和說不清的腥甜。
路邊走過的族人臉上都畫著青黑蛇紋,眼神麻木陰鷙,看得人後背發毛。
「這就是咱們黑巫寨。」領頭的巫醫得意地揚著下巴,「以後你就待在這兒,天天給咱們做好吃的,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的。要是敢不聽話——」
他「桀桀」笑了兩聲,指尖爬出一隻拇指粗的黑蜈蚣,密密麻麻的腿看得人頭皮發麻。
糯糯縮了縮脖子,往墨靈淵懷裡埋了埋,一副嚇得不輕的樣子,餘光卻飛快掃過寨子中央的廣場。
密密麻麻的黑袍巫醫站成幾排,周身裹著黑氣,邪氣沖天。
可就在隊伍最末的角落,站著個身形挺拔的高個男子,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衫,周身竟浮著一層極淡的白光,溫潤乾淨,在滿寨黑氣裡格外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