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一動，用氣音貼著墨靈淵的耳朵小聲說：「舅舅……你看那個人，身上有白光。」
墨靈淵目光淡淡掃過去，指尖在她腰上輕輕敲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是正道修行的人，修的是正統醫道。南疆地界居然還有這種人，倒是稀奇。」
「會不會是傳說裡那支守著祖訓、只治病救人的白巫？」糯糯眨了眨眼，心裡飛快盤算，【南疆巫醫分黑白兩支，黑巫煉蠱害人，白巫行醫救人，百年前就銷聲匿跡了，怎麼會出現在黑巫寨裡？】
「靜觀其變。」墨靈淵聲音沉了沉，「別露破綻。對方留著正道的人在寨裡，要麼是囚著當人質，要麼是有所圖。」
糯糯輕輕「嗯」了一聲，乖乖趴在他肩頭不動了。
【要是白巫的人，說不定能聯手。姜明予勾結黑巫煉邪藥，白巫肯定也容不下他們。】
沒走多久，隊伍就停在了寨子最中央的議事大廳前。
黑木大門「吱呀」推開，裡面燃著幽暗的牛油燈，牆壁上畫滿詭異的蛇紋圖騰，空氣裡的腥氣重得嗆人。
上首的黑木椅上坐著個裹玄色長袍的人，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枯瘦泛青的下巴，周身黑氣比其他巫醫濃了十倍，一看就是寨中首領。
「帶上來。」 他的聲音又啞又澀，像砂紙磨過木頭，聽得人耳朵發疼。
墨靈淵揹著糯糯走到堂下，依舊低著頭，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糯糯抬起小臉怯生生往上瞥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舅舅的衣襟。
「你就是沈糯糯？」黑袍首領緩緩開口，「聽說你廚藝通天，能做出食氣養身的好菜。」
「我、我只會做點家常吃食……」糯糯聲音細細的，「大人要是想吃，我可以做，但求大人別傷害我家裡人。」
「家常吃食？」首領桀桀笑了起來，笑聲刺耳，「雲瑤山引靈宴都做得出來，還說只會家常？你不用裝蒜。從今天起，你就留在寨裡，專門給我煉食養蠱的藥膳。做得好，保你榮華富貴；做不好——」
他話沒說完，袖口裡緩緩爬出一條猩紅小蛇，吐著信子纏上了桌沿，毒牙閃著寒光。
糯糯身子抖了抖，好像嚇得不輕，心裡卻咯噔一下。
【煉食養蠱？他們居然想讓我用靈食喂蠱蟲！姜明予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難道是想煉能操控心智的邪蠱，用來對付朝堂上的人？】
她咬著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剛要開口答話，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屏風後閃過一道青影——方才那個周身帶白光的男子，竟悄悄站在了屏風側面，指尖極快地對著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里帶著幾分警示。
糯糯心頭一動，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怎麼？不樂意？」上首的黑袍首領忽然失去耐心，猛地一拍桌子，「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不知道黑巫寨的規矩！」
話音落下，滿廳巫醫同時抬手，幾十只大大小小的蠱蟲齊刷刷探出頭，黑壓壓一片蠕動著，腥氣瞬間瀰漫了整座大廳。
糯糯連忙點頭，聲音發顫：「我做、我做就是了……求大人別放蟲子。」
「算你識相。」首領冷哼一聲，剛要吩咐人帶她去後廚，廳外忽然跌跌撞撞衝進來個小巫醫，臉色慘白，嘶聲喊道：「長老！不好了！後山煉蠱窟的母蠱忽然暴動，傷了十幾個弟兄！怎麼壓都壓不住！」
黑袍首領猛地站起身，兜帽下的眼神陰鷙得嚇人，袖中的紅蛇「嗖」地豎了起來。
糯糯趴在墨靈淵肩頭，指尖微微一緊。
【母蠱暴動？來得這麼巧？難道……是那個白巫動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