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沈府的朱漆大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聖旨到——沈辭、沈硯武即刻接旨！」
傳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清晨的寧靜，管家連滾帶爬地跑去通報。
沈辭披著外衣匆匆趕來，沈硯武也一臉凝重地跟在身後，甲冑都沒來得及穿戴整齊。
「陛下口諭：王閣老之孫女王昭昭，昨夜於靜安寺上香回城途中被歹人擄走，下落不明。著順天府知府沈辭、京畿大營鎮國將軍沈硯武即刻入宮議事，欽此！」
沈辭和沈硯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王昭昭？那不是下個月就要和成安侯世子李子安成婚的王家嫡女嗎？
天子腳下，名門貴女被當街擄走，這是何等惡劣的事！更要命的是——李子安的親姑姑，是八皇子肖椋的生母靜妃。靜妃在宮中不爭不搶，性子極穩，唯獨對這個侄子視若己出。王昭昭還是靜妃親自給李子安挑的未婚妻，兩人相看後情投意合，早就訂了婚。
這案子要是辦砸了，別說爹爹的知府位子，二哥的京畿兵權也得受牽連。
「臣遵旨。」沈辭接過聖旨，轉身對沈硯武道，「快走，別讓陛下等急了。」
兩人連早飯都沒顧上吃，翻身上馬首奔皇宮。
糯糯披著小斗篷站在廊下，看著爹爹和二哥遠去的背影，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王姐姐被擄走了？這事兒不會是衝著爹爹和二哥來的吧？】
身後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墨靈淵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嘴角沾著碎屑。
「糯糯！糯糯！」他像個三歲娃娃一樣拽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糕糕吃完了，還要！」
糯糯回頭看他，心裡嘆了口氣。
舅舅失憶了，心智退化成了三歲孩童，什麼都不記得，整天只知道吃和玩，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六哥，李穗穗，端木逾白和太醫們試了各種辦法都沒用，都說是靈脈受損導致的，只能慢慢養著。
「舅舅乖，等會兒給你買更好吃的。」糯糯踮起腳尖，用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咱們出門好不好？」
「好——」墨靈淵拖長了調子，開心地拍手，「出門！買糕糕！」
糯糯給他換了身普通的青色布袍，又用頭巾把他那張過於扎眼的臉裹住大半，看起來就像個傻乎乎的年輕後生。她自己也換了身不起眼的小丫頭衣裳，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最靈通的訊息從來不在衙門裡，在酒樓茶館。
糯糯熟門熟路地拐進城南一家老字號茶樓「聚仙樓」，墨靈淵跟在後面，東張西望，看見什麼都好奇。
「糯糯！那個鳥鳥會說話！」他指著門口籠子裡的八哥，興奮得首跳。
「噓——」糯糯趕緊拉住他，「舅舅小聲點，咱們是來打聽訊息的。」
「打聽訊息？」墨靈淵歪著頭，一臉茫然，「訊息是什麼？能吃嗎？」
糯糯無奈地揉揉眉心，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對店小二道：「小二哥哥，來一籠蟹黃湯包、一籠蝦餃、一份叉燒包，再來一鍋皮蛋瘦肉粥。」
「好嘞，客官稍等！」
剛坐下，就聽見滿樓的議論聲，嗡嗡的像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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