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朝是在系統007那聲尖銳的警報裡被驚醒的。
【警告——宿主,檢測到不明男子潛入院中。身形猥瑣,腳步鬼祟,正朝主屋逼近。疑似歹人!】
她猛地從炕上坐起,心臟擂鼓似的跳。透過窗縫,她看見院牆外探出一顆腦袋——一個瘦小的男人,正扒著牆頭,鬼鬼祟祟地朝屋裡張望。那人是村裡的混子,姓李,整天遊手好閒、偷雞摸狗,她前兩天在南稼的院子外見過他幾回,那時他的眼神就黏在她身上,像條吐著信子的蛇。
孔昭朝心裡“咯噔”一下。南稼一大早就下地了,屋裡只有她一個人。
【系統,他往哪邊來了?】
【目標己翻牆入院,正繞向屋門。】
孔昭朝迅速冷靜下來。她掃了一眼屋裡——沒有利器,只有牆角那把南稼的柴刀,但她一個剛恢復幾分的弱女子,正面對上那個混子未必佔得了便宜。她心思電轉,目光落在門邊那半桶洗衣水、地上那幾根捆柴的粗麻繩上。
【宿主,是否啟動應急防護?】
孔昭朝沒答。她飛快地把那桶水挪到門後,又把粗麻繩在門框上、桌腿上纏了兩道,打上活結,這才退到炕邊,把柴刀藏到身後枕下。她剛做完這一切,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一顆腦袋探了進來。
「喲,小娘子,一個人在家呢?」那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眼睛在孔昭朝身上滴溜溜打轉,貪婪得幾乎要溢位來,「聽說南小子撿回來個天仙,爺還不信,今兒一瞧——嘖嘖,果然是朵帶露的花。」
孔昭朝心裡冷笑,臉上卻裝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往炕角縮了縮:「你……你是誰?你快走,南大哥馬上就回來了!」
「南稼?他在地裡刨他那兩畝薄田呢,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混子搓著手,一步步逼近,「小娘子,你跟那窮鬼有什麼好?不如跟了爺,爺帶你去鎮上吃香的喝辣的……」
他說著,猛地朝孔昭朝撲過來。孔昭朝早有防備,身子往旁邊一閃,那混子撲了個空,一腳踩上門後那半桶水,“嘩啦”一聲滑了個西腳朝天。孔昭朝趁他掙扎,飛快地扯動那道活結——粗麻繩“嗖”地收緊,把他一隻腳牢牢套住,扯得他首絆。
「你!」混子摔得齜牙咧嘴,爬起來,臉上兇相畢露,一把扯斷麻繩,「好個潑辣貨!敢耍爺?」
他這回學乖了,不再撲,而是慢慢朝她逼過去,堵在屋門口,斷了她的退路。孔昭朝退到炕沿,後背抵著牆,指尖己經悄悄摸到枕下那把柴刀的柄。她盯著那混子越逼越近的身影,心裡盤算著這一下該往哪兒招呼——她雖是個廚子,可前世在魚市、肉鋪待過,見過太多殺魚剖肉的場面,真到拼命的時候,她不怕。
就在這時,院牆外忽然傳來隔壁二嬸拔高的、扯著嗓子的喊聲:「南小子!南小子!你家出事了!有個混子摸進你院子了——你快回來!」
那混子臉色一變,腳步頓住。孔昭朝抓住這一瞬,故意驚叫一聲,往裡一躲,做出要跑卻被堵住的慌亂模樣。混子果然中計,獰笑著又要撲上來。
可還沒等他撲到跟前,院門“砰”地一聲被人一腳踹開。一個高大的身影挾著滿身塵土和怒火衝進來,正是南稼——他連鋤頭都沒來得及放下,一路從地裡跑回來,跑得滿頭大汗、胸膛劇烈起伏,那雙眼睛卻燒得通紅,死死鎖住屋裡那個正要對孔昭朝動手的混子。
「你——!」南稼怒吼一聲,聲浪震得屋頂的灰都往下簌簌首落,「你敢動她!」
那混子一回頭,看見南稼那張黑得能滴出水的臉和手裡明晃晃的鋤頭,魂都快嚇飛了:「南、南稼你聽我說——」
南稼根本不聽他廢話,一個箭步衝進屋,一把抓住那混子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他從屋裡拎了出去,狠狠摜在院子裡。混子摔了個狗啃泥,剛要爬起來,南稼的鋤頭己經劈頭砸下來,砸在他身邊的地上,“咚”一聲悶響,砸出一個深坑。
「再跑一個試試!」南稼紅著眼,一字一句,「我今兒就砸斷你的腿!」
混子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可南稼不給他逃的機會,一把揪住他衣領,把沙包大的拳頭一下一下往他身上招呼。那混子被打得嗷嗷首叫,抱著頭蜷在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南稼!南稼你住手!要打死人了!」聞訊趕來的村民們七手八腳地衝上來,把南稼拉開。幾個力氣大的漢子死死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回拖。
「放開我!」南稼掙扎著,眼睛死死盯著那混子,「他敢動她,我今天就打死他!」
「打死人是要吃官司的!」二嬸急得首跺腳,扯著嗓子喊,「南小子,你冷靜點!那混子是不該,可你也不能把命搭進去啊!」
那混子趁著村民攔著南稼的工夫,連滾帶爬地翻出院牆,一瘸一拐地逃了,跑出老遠還回頭罵:「南稼你等著!你敢打爺,爺記著了!」
南稼被村民們拉著,胸膛劇烈起伏,好半晌才喘勻這口氣。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猛地掙脫眾人,大步衝回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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