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青溪縣的十里長街己經燈火通明。
「哎喲老李頭,你家那口大鐵鍋借我一用!」
「張嬸,你的糯米糕蒸上了沒?沈家小娘子最愛吃你那一口!」
「快點快點,灶臺再搭高些,別讓煙嗆著咱們沈大人的小閨女!」
沈糯糯揉著眼睛被二哥從被窩裡撈出來時,整條街己經擺開了長長的流水席,一眼望不到頭。
百姓、鄉紳、甚至縣衙的幾個官員,全都擼著袖子在忙活,殺魚的殺魚,宰羊的宰羊,劈柴的劈柴,灶火映著一張張汗津津的笑臉。
「糯糯來了!糯糯快來,坐著吃糕點!」
她還沒站穩,就被一群嬸子大嫂熱情地按到椅子上,懷裡塞了一碟剛出鍋的桂花糕。
「我、我能幫忙的……」她剛要站起來。
「幫什麼忙!」李嬸一拍大腿,「你呀,就乖乖坐著等吃!今年能豐收,全靠你們沈家,我們做這點子飯菜,還嫌不夠呢!」
沈糯糯哭笑不得,又被按了回去。她扭頭看向自家爹爹——沈辭正被幾個老農圍著,聽他們唸叨今年的收成,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她剛要再起身,五哥沈硯鳴拎著一筐菜跑過來,順手往她手裡塞了個熱騰騰的煮玉米:「糯糯坐著!菜園子的瓜果管夠!」
「五哥,我真能幫上忙的……」
「你負責吃,就是幫我們大忙了!」二哥沈硯武扛著一整扇羊肉從她面前走過,大嗓門震得人耳朵疼。
沈糯糯徹底沒轍了,只得老老實實坐著,看這滿街的熱鬧。
【罷了。他們想讓我歇著,我就好好歇著。只是……】
她低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靈汐玉碎片。
【只是那封「玉是餌」的紙條,還壓在我枕頭底下。清衡山……到底藏著什麼。】
「糯糯!來搭把手,幫嬸嚐嚐這糖醋汁甜不甜!」灶臺那邊,李嬸扯著嗓子喊。
她立刻收起心事,脆生生應了一聲「來啦」,小跑過去。
松鼠桂魚是今日的壓軸大菜。沈糯糯捲起袖子,一條兩斤重的鮮桂魚在她手裡翻了個身,刀起刀落,魚肉被片成均勻的菊花瓣狀,每一刀都深至魚皮卻不斷,炸進熱油裡,魚身瞬間炸開,金黃蓬鬆,活像一隻抖開尾巴的金松鼠。
「嘶——這刀工!」圍觀的百姓倒吸一口涼氣。
「李嬸,糖醋汁要再點些白醋,酸味提起來,才配得上這魚的酥。」她一邊說著,一邊抄起鍋,糖醋汁在鍋裡咕嘟咕嘟冒泡,透亮如琥珀,往魚身上一澆——「滋啦」一聲,整條魚活過來似的,酸甜香氣轟地炸開,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
「香!太香了!」「這魚做得,神仙來了也得饞!」
沈糯糯抿嘴一笑,轉頭又看那邊——二哥沈硯武正守著烤羊排。孜然和辣椒麵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響,油脂滴進火裡,騰起一陣白煙,香氣裹著肉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二哥,羊排要翻面了!再烤就老了!」她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