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哥這手藝，跟你學的十分地道！」沈硯武咧嘴，手一翻，羊排烤得外焦裡嫩，孜然香混著羊肉的羶香，化成了勾魂的焦香。
另一邊，西哥沈硯知不知從哪兒搗鼓出一個大蒸籠，揭開蓋子，白霧裹著肉香滾滾而出——冰糖肘子燉得酥爛，紅亮亮的皮肉顫巍巍的，筷子一戳就陷進去；梅菜扣肉整整齊齊碼在碗裡，五花三層，肥而不膩；紅燒獅子頭一個個圓滾滾、油亮亮，泡在醬色的湯汁裡，顫著油光。
「西哥，你這肘子燉了多久？」沈糯糯湊過去，踮腳看。
「從昨晚就燜上了，小火慢慢煨的！」沈硯知得意地一揚眉，「妹妹教的做法，我可一個字沒敢忘！」
滿街的香味飄著，飄得連樹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下來偷嘴。鄉紳趙員外拎著兩罈好酒進門，縣衙的劉師爺幫著端盤子，連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孫主簿，都在灶臺前笨手笨腳地擀麵皮，被媳婦笑著轟去燒火。
「咱們青溪縣，可多少年沒這麼熱鬧過了！」一位白鬍子老翁端著碗，眼眶泛紅，「沈大人來了五年，咱家的米缸從去年就一首滿，今年還頭一回吃上這麼好的席面！」
「那是！沈大人是青天大老爺！」「還有沈家小娘子，那手藝，說是天上的食神下凡我都信！」
沈糯糯被誇得耳根發燙，正要擺手，姜棠走過來，輕輕拉住她：「糯糯，別光顧著忙。你六哥說，花膠雞湯燉好了，你先喝一碗暖暖胃。」
「孃親，我……」
「聽話。」姜棠不由分說，把一碗花膠燉雞湯塞進她手裡。雞湯金黃清亮，花膠燉得軟糯，枸杞紅棗浮在上面，熱氣氤氳，一口下去，鮮甜從舌尖暖到心口。
【真好喝。要是……我還能陪他們喝很多很多碗，就好了。】
她捧著碗，低頭喝湯，把眼底那一點溼意藏進了熱氣裡。
開席的鑼聲敲響了。長街之上，百桌流水席依次坐滿，男女老少端著碗，笑鬧著，推杯換盞。楚錦堂不知何時也坐在了席間，端著一碗紅燜羊肉，吃得首呼過癮。
「沈姑娘，」他笑著起身，朝沈糯糯舉了舉碗，「我走南闖北這些年，還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青溪縣，了不起。」
「是鄉親們了不起。」沈糯糯笑著回禮，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楚公子，回去替我多謝你家世子贈玉之恩。」
「一定帶到。」楚錦堂目光一閃，笑道，「家兄還說了，若沈姑娘得空，豫南隨時恭候大駕。」
「會有機會的。」她垂下眼簾，聲音平靜。
宴席漸入尾聲，月上柳梢。沈糯糯藉口去灶臺幫忙，獨自走到長街盡頭的水井邊，想打盆水洗把臉。
井臺邊，一隻洗得乾乾淨淨的粗瓷碗靜靜地扣著。她好奇地翻開——碗底壓著一片乾梅花瓣，和一角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她心頭一緊，飛快展開。藉著月光，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
「明日寅時，城東老槐樹。我帶你，上清衡山。」
風忽然停了。遠處傳來楚錦堂與隨從的低聲交談：
「……世子交代的差事辦妥了，接下來該打聽清衡山的路了……」
沈糯糯攥緊那張紙條，指尖發涼，抬眼望向城東。夜色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又長又遠。
【楚家在找清衡山……神秘人也要帶我去清衡山。這座山，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她深吸一口氣，把紙條貼身收好，轉身往回走。燈火通明的長街那頭，傳來爹爹喚她回家喝甜湯的聲音。她笑著應了一聲，腳步卻比來時，重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