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稼抬起頭,一臉茫然:「誰?」
「那位護國神女。」
南稼的臉色變了:「神女……她是來尋我的?」
「是,也不是。」孔昭朝道,「我爹託人打聽過——若真是堂堂正正認親,陛下大可首接下旨宣你進京,何至於派一位神女,在鄉野裡轉悠大半年,還神神秘秘的?她打的什麼主意,我說不好,可總覺得……她對你,是起了別的心思的。」
南稼的眉頭擰成一團,好半天才消化過來,聲音都發飄:「我、我怎麼就成了皇子了……我都說不好皇子是啥……媳婦,你說那些戲文裡,皇子爭皇位,可都是要死人的!我一個種地的,哪應付得來這些!」
他說著,忽然抬眼,目光裡帶著說不出的慌:「媳婦,你說……往後我該怎麼辦?」
孔昭朝伸手,握住他粗糙的大手:「你聽我說——明日我去考場,三日才回。這幾日,你哪兒也別去,就待在家裡等我回來,可記住了?」
「記、記住了。」南稼忙不迭點頭。
「神女若是上門來找你,不管她說什麼、送什麼,你都別應,別收,推說等媳婦回來拿主意。」孔昭朝一字一句,「可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南稼連連點頭,又忍不住道,「可是媳婦……她說她是我爹派來的,我要是不理她,會不會……不好?」
「她若真是好心,晚幾日見你,不算什麼。」孔昭朝道,「可她若不是好心,你見她的每一面,都是往坑裡踩。南稼,你信我。」
南稼望著她,忽然把她的手握緊了,悶聲道:「我信你。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我就在家等你回來。你回來,咱們再做打算。」
「好。」孔昭朝彎起嘴角。
「媳婦,」南稼忽然又想起什麼,聲音低下去,「你說……我娘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孔昭朝心口一軟,輕聲道:「她一定是個很勇敢的人——懷著你,一個人逃難,走那麼遠的路,把你養到落地。她護住你,就是盼你能好好活著。」
南稼低著頭,半晌,悶悶地「嗯」了一聲,眼眶卻慢慢紅了。
「行了,不早了。」孔昭朝抽回手,站起身,「你早些歇著。明兒我進考場,你在家,好好的。」
「哎。」南稼送她到門口,又停住腳,低聲道,「媳婦……你考完試,可得全須全尾地回來。我可等著你拿主意呢。」
孔昭朝回頭看他,彎起眼睛:「放心。等我回來。」
她回到自己屋裡,剛躺下,007的聲音忽然在夜色裡響起:
【宿主,神女的人今夜在巷子口轉了一圈,又走了——這座宅子,己經被她的人盯上了。】
孔昭朝睜著眼,望著帳頂,指尖緩緩收緊。
「她果然衝著南稼來了。」她輕聲道。
【明日考場,她會不會也伸一手?】007問。
孔昭朝沉默片刻,閉上眼,聲音很輕:
「不會,她偽裝的那麼好,不會自掘墳墓露出破綻的。只怕她會從南稼這邊入手。」
【所以你才會在今夜把南稼的身世告訴他?】
「對,至少讓南稼有所防備。我也不至於太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