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朝正把那幅畫像收進袖中,腦海裡,007的聲音忽然炸響:
【宿主!!等等!我想起來了!】它的語調罕見地尖利,【這張臉——她是清衡山失蹤的那個外門女弟子!永和十二年,清河縣報官失蹤的那個!】
孔昭朝的動作一頓:「你確定?」
【確定!身形、眉梢的舊疤、腕上那隻素銀鐲——卷宗裡記的每一項,都對得上!她就是那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女弟子!】
孔昭朝指尖微涼,緩緩吐出一口氣:「那這樁案子……就不是什麼莊子姨太太慘死案了。」
【沒錯。】007的聲音沉下來,【她躲了六年,還是被找到了——滅口。這手筆,是假糯糯。】
「假糯糯滅口,必然不會自己動手。」孔昭朝低聲道,「順藤摸上去,最多隻能查到清衡山的人——她躲在神女的身份後面,乾乾淨淨。」
【那這案子——】
「查,還是要查。」孔昭朝目光微沉,「先讓人去清河縣,找當年報案的清衡山門人,來確認死者身份。」
「死人會開口,活人也會。」她緩緩道,「她躲了六年才被滅口,這六年裡她知道的東西——足夠假糯糯,殺她一百次。」
下午,回城的官道上。
孔昭朝騎馬帶著南稼,忽然,南稼肚子“咕嚕嚕”響了一聲。
他臉一紅,趕緊捂住肚子,小聲嘀咕:「不爭氣的東西……」
孔昭朝聽得清清楚楚,彎了彎嘴角:「餓了?」
「沒、沒餓!」南稼嘴硬,話音未落,肚子又響亮地叫了一聲。
孔昭朝沒忍住,笑出了聲。她正要說話,腦海裡忽然傳來一道奶聲奶氣的哭嚎:
【嗚嗚嗚……餓……糯糯……舅舅餓……】
空間裡,墨靈淵正抱著肚子,坐在草地上,委屈巴巴地望著她。他如今心智不過三歲孩童,餓了就要鬧,聲音又軟又可憐。
「好好好,舅舅不哭。」孔昭朝在心裡哄他,「等會兒就給你弄吃的。」
她抬頭望了望天色,前方正好有一條小河,河面不寬,水清見底。孔昭朝一勒韁繩:「南稼,我們停一停。」
「咋了媳婦?」
「餓了吧?」孔昭朝翻身下馬,「前面有條河,你下河摸幾條魚上來,我給你烤著吃。」
「摸魚?」南稼眼睛一亮,隨即又扭捏,「可、可這光天化日的……媳婦你是官,讓人看見你烤魚……」
「官也是人,也要吃飯。」孔昭朝己經拴好馬,挽起袖子,「再說——我烤的魚,天底下可沒幾個人吃過,你不想嚐嚐?」
南稼嚥了口唾沫,二話不說,脫了靴子就下了河。他從小在村裡長大,摸魚是看家本事,彎著腰,兩手一抄,一條肥魚就被他穩穩甩上岸。
「媳婦!接著!」他樂呵呵地喊。
孔昭朝彎腰撿起魚,又拾了些乾柴,利落地生了堆火。她取出一柄隨身小刀,刮鱗、去腮、開膛,洗淨,又折了幾根青竹,把魚穿起來,架在火上翻烤。
魚皮遇火,先是一聲輕響,隨即滋滋地冒出油來,焦香混著河鮮的甜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