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你不想讓我回來麼?”嚴淮卸下書包。
“你總是想太多。”許思薇嚼著薯片,淡定回應著這句有點帶刺的話,“我沒有那個意思。”
“吃飯了?”她又問。
“嗯。”
“吃的什麼米線?”
嚴淮又嗯了一聲,“他爸媽請的,借我二十,我明天還給郭向源。”
“朋友之間不要這樣。”
許思薇拿起遙控器,摁了暫停鍵,扭過頭跟嚴淮說,“一會兒你給小郭發個訊息,就說米線的味道真好,然後等下次有機會你再請他吃頓別的,或者叫他來我們家吃飯。”
“你覺得我的建議怎麼樣?如果你覺得可以,下次你請他吃的那一頓,我給你報銷。”許思薇說。
嚴淮的父母不在身邊,他從小跟著老人長大,從來沒有人教他這些。
但他覺得沒什麼必要。失去一個什麼東西簡直太容易了,他一直在失去。
沒有人不可被代替,也沒有哪種關係值得他投入多餘的精力。
只不過他懶得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從校服口袋裡掏出成績條,和一支中性筆一起,遞給許思薇。
他稍稍錯開眼,躲開她的目光。
“月考成績條,要家長簽字。”
許思薇把成績條展平,看了一眼,這次生物倒是及格了。
“好了。”她把簽好字的成績條還給嚴淮,“有些問題你不去問劉老師,也可以問我。”
其餘的她什麼都沒說,沒有評價他的成績,沒有責問他為什麼退步了,甚至沒有說下次好好努力。
一併交換給他的那隻中性筆還有些溫熱,暖意層層滲入他的手掌。
即便她看起來似乎態度冷淡...並不在乎他。
正如同他不在乎生活裡的大多數人。
許思薇沒有辦法告訴嚴淮,她看著他,恰如看著十年前的自己,分毫不差。
每一次成績出現滑坡,在看到分數的那一刻就崩潰了,無能為力的挫敗和無法停止的自責也都會在那一刻出現,偏偏還在朋友面前要裝作瀟灑不在意,回家不敢告訴爸媽。
而即便她告訴嚴淮,這種失敗太正常了,在未來更多的失敗面前實在排不上號,她作為家長的一方完全不在意。
但她知道,他在意。
對於一個處在青春期又好勝心強的人來說,沒有人會比他自己更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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