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嚴淮看出來許思薇疑惑又驚訝的眼睛裡藏著很多問題,你怎麼在這?你還有傘嗎?你怎麼回家?
他只把傘給了她,不鹹不淡地說自己還要排練,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轉身留給了許思薇一個背影,嚴淮有點得意又有點愉悅的笑起來,腳步莫名變得輕快,二樓走廊的中段有一扇窗戶開著,他小跑著去把窗戶關上。
暴雨如注,天地是一片灰色,打閃的車燈在一片白色水霧中出現。
一輛灰色的大眾停在了樓下。
嚴淮被餘光裡出現的車燈吸引了視線,他站在窗邊,朝車的方向看過去,卻看見駕駛位上下來一個人,深棕色的夾克外套撐在頭頂上,看不出這人是誰。
深棕色的人影藉著樓上窄窄一條陽臺擋雨,溜著邊往教學樓走。
“等久了吧許老師,下雨,停車場車也多,得排隊出來。”
這聲音有點熟悉,嚴淮一時間沒對上號。
嚴淮把剛關好的窗戶一把拉開。
“你給我發個訊息就好了,下車又害你淋雨。”
這下清楚了,是許思薇的聲音。
“我幫你拿包。”男人說。
“我這裡有傘。”許思薇說。
於是用來擋雨的工具從男人的棕色夾克變成一把藍色的傘,兩個人共同握著屬於嚴淮的那把傘,傘面向前傾著,抵禦斜風暴雨,傘的後面翹起來,許思薇米白色的風衣下襬迎風鼓起。
嚴淮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手把住合金的窗戶框,幾乎探出半個身子,雨水打溼了他的眼鏡,然而就在這一片水痕交錯中,他真真切切地看見男人的手攬住許思薇的肩膀。
明明距離已經這麼近,她卻並沒有躲開,反而為了躲雨,還縮著身子往男人那邊靠了靠。
下了臺階,她的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
許思薇手指撥開那些纏繞在臉上的長髮,她瞇著眼睛回頭望,門口,樓梯,嚴淮早就消失不見。晚上自己再開車來接他吧,她心想。
“怎麼了?”周書遠問。
“沒事,我們走。”
嚴淮蹲坐在地上,後腦勺抵著牆,心有餘悸地大喘兩口氣,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快。
汽車的聲音在雨中遠去了,那些細細的雨絲從窗外飄進來落在他發頂,他不知道自己此時心裡是什麼感覺,呼吸著溼潤冰涼的空氣,他感覺心裡的一扇窗好像也被拉開了,原來世界上是有男人可以跟許思薇這麼親密接觸,去掉小姑的身份,她是女人。
直到這一刻,他才把手機深處的那段曖昧的音訊和許思薇本人聯絡起來。
想著想著,他卻沒來由的感覺到一股煩躁和憤怒,但是第二天上課看到周書遠的那件棕色夾克時,他徹徹底底的呆住了,全班低頭默寫《過秦論》,只有他手裡拿著筆,卻梗著脖子。
“嚴淮,有什麼問題嗎?”
周書遠從講臺上下來,往他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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