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的窗戶關著,掉漆的水管開始生鏽了,潮溼的空氣皺巴巴的,令人呼吸有些不暢。
許思薇洗完後甩手,選擇不去看他,“神經。”
男生手上沾了點水,把頭髮梳上去,像成年男人那樣的三七分,“現在就我們兩個在,我很大方的,想看隨你看。”
許思薇送他一個白眼,“看完了。”她要走,胳膊肘卻被嚴淮從後面拉住。
又細又輕的一根骨頭落在他的手掌,“欸,那你不誇誇我啊。”他低聲說。
一陣兵荒馬亂中,許思薇莫名焦躁,她沒有回頭。
“挺好的。”她掙脫他的手,只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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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人當老師的其中一個理由就是一年有兩個假期,然而應該加上一條:高中教師除外。
帶出過清北生的老教師們開小灶教課,掙的盆滿缽滿,而像許思薇這種沒什麼成績的新教師,就只能去參加那些無聊的學習和培訓。
大多數的時間嚴淮會在家,可一旦周書遠來,他就騎著新買的腳踏車去朋友家打遊戲了。
許思薇低估了陪伴的威力,在周書遠離開之後,嚴淮還沒到家的那段時間,家裡一下子安靜下來,讓人有些不習慣。
她一般會隨便開啟一個播客或頻放在枕頭邊,總之讓自己感覺不像一個人在家,聽著聽著便在昏沈中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長,醒來的那一天已經到了花落滿肩的季節。
初夏的熱風吹過許思薇剛洗的頭髮,她抖落掉那些沾著花粉的黃色圓形小花瓣,把衣服一件件從陽臺收回來。
恰好,嚴淮推著車和同學從樓下經過,他若有所感的停下了腳步。
空氣裡是濃濃的花香,他抬起頭,往樓上看了過來,那樣明朗的笑容隔著一串串隨風搖晃的槐花依然清晰。
現在白天變得很長了,人們像蛻皮一樣脫下厚重的外套,日漸升高的氣溫讓皮膚裸露的更多,她和嚴淮出門散步的時間也越來越晚,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總是會默契的等到天完全黑透才會出去。
他們沿著香橋街一直走,拐個彎到小西橋,一雙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蘆花裡,再過一會兒,又在橋的另一端慢慢顯現出來。
走到這裡,周圍幾乎沒有行人了。
許思薇小腿肌肉緊成一團,扶著一塊石頭坐下,“今年暑假你們去哪裡研學?”
“南城。”
“哎呀,南城挺好的,有山有水。”被汗水浸溼的髮型變得凌亂,她飛快搖著蒲扇,“也是十天?”
嚴淮說是。
彼此沉默了好一陣,他又猶豫著說,“這個活動是自願的,可以選擇不去。”
自願的另一層含義是自費,但許思薇態度堅定,“去,為什麼不去?平時我們省錢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毫不猶豫花掉的,你不要把目光放在錢上。現在,包括往後十年,就是你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和朋友們在一起的回憶是花多少錢也買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