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離開,卻被一雙手臂圈住,擋住了退路。
男生的聲音自她頭頂落下。
“小姑。”嚴淮聲音卻沈靜,“你能陪我一會兒麼。”
許思薇推拒他,“你先放開我。”
許思薇身高上矮一截,他看不見嚴淮的表情,只感覺到他的胳膊鬆了鬆,然後又聽他說。
“在高鐵站,我看其他同學的家長都這樣抱他們。”
如他所料,許思薇果然不說話了。
幾秒的沉默過後,嚴淮感覺到一雙手輕輕放在了他的背上。
她踮起腳,慢慢的,輕緩的,一下一下撫他的背。
柔軟的人,像一塊創可貼敷在他心臟的傷處。
擁抱的感覺讓人有點上癮,“我想家了。”嚴淮下巴抵在她的肩,在某人耳邊說。
“那下週找個時間,我帶你回海市。”
這不是嚴淮的本意。她在揚城,他的家就在揚城,不過她要回海市,那他的家就在海市。他的天國不在詩中,在故鄉,在有她的地方。
最後卻是嚴淮主動推開了許思薇,兩人中間隔了一段距離,彼此都能把對方看的一清二楚。
許思薇浴袍的領口斜覆,露出一點細緻又賁張的線條,腰帶有要垮掉的跡象。
她躲避著他的視線,假裝咳嗽,手掌不自然地在脖子上摩梭。
“等我再攢點錢,”許思薇背過身去客廳關燈。
今晚一身的水都流乾了,她拿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到時候我們換個大一點房子,多一個房間,電視買大一些,沙發也要大一些,櫃子多一些,再給你裝個電腦。”
從前或許是因為哥嫂,現在或許是因為周書遠,她總覺得對這個比她小十一歲的侄子有所虧欠。
“現在這樣不是剛好嗎。”嚴淮說。
她收回了視線。
大一點,一切都再大一點。許思薇想,這樣周書遠有時候來了也能留宿。
他收回了視線。
小一點,再小一點,小到只有他們兩個人就好了。
她的脖頸上還有紅痕,她的餘溫還殘留在衣襟。他的一切都在這裡了,嚴淮心想。
夏季一個普通的夜晚,嚴淮第一次開始思考,他要如何面對一個此生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這太殘忍了,偏偏他們還是親人,往後的幾年,不出意外,他還要見證她戀愛,訂婚,結婚,生子,樁樁潑天的喜訊接踵而至。
或許,他將永遠站在她人生的角落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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