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正的挑戰
薄羨星的飛行嘉賓時限到了。
離開湟州的那天, 她沒有驚動太多人。季蕭薔在院子裡打太極，看到薄羨星推著行李箱，對她點了點頭。
“一路順風。”
孟珂與向靜怡幾人還在睡夢之中。唯有白清嘉早早醒了, 立在二樓窗邊靜靜望著樓下，隔著一層玻璃窗, 那張娃娃臉的神情朦朧, 辨不真切。
薄羨星朝她揮了揮手。
白清嘉明顯一怔, 隨即也抬手揮了揮, 而後轉身，隱入窗簾之後。
車子駛出別墅的時候, 薄羨星迴頭看了一眼。
晨光落在遠山上, 皚皚雪山鍍上了一層淺金。湟州的天依舊藍得純粹刺眼, 凜冽的空氣刺骨寒涼, 彷彿一呼吸便割得喉間發疼。
戴著小紅帽的薄羨星指尖摩挲著口袋裡的便籤，那張紙早被她摸得邊角起毛了。
從湟州飛往北京的全程航程裡，薄羨星幾乎沒有怎麼閤眼過。
她輕輕閉上眼睛，靜靜靠著閉目養神。允許自己休息了十分鐘, 薄羨星揉了揉眼睛，準備預習臺詞。
劇本攤在小桌板上，密密麻麻的標註看得她眼睛酸脹發澀。臺詞她早已經反覆讀過無數遍, 爛熟於心，可她心底很清楚，真正要張口演繹、共情落地，從來都是兩碼事。
溫嵐給她發訊息：到了嗎？
她回：快了。
溫嵐又發：徐銘老師脾氣不好, 你忍著點。
她回：我知道。
溫嵐發了個“加油”的表情包, 沒有再說話。
這趟行程是她堅持要來的, 所以只有她一個人, 再多的協助便沒有了，彷彿被公司雪藏了一般。
北京還是冷的，不同於湟州的乾冷，北京的冷裡帶著一股灰撲撲的塵土氣。
薄羨星拖著行李箱從高鐵站出來，打了個車直奔回聲劇場。
劇場藏在東城區一條老胡同里，門臉不起眼，灰磚牆上爬著枯藤，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回聲劇場”四個字，漆都快掉光了。
如果不是有人指路，她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
推門進去，裡面卻別有洞天。
劇場不大，也就三百來個座位，但舞臺縱深驚人，臺口寬得能跑馬。燈光還沒全開，只有幾盞工作燈亮著，照出舞臺上散落的道具和佈景。空氣裡有股舊木頭和灰塵的氣味，還有一種屬於劇場特有的肅穆感。
舞臺中央，有人正在走臺。
薄羨星抬眸望去，是位年過半百的女人。一身利落的黑色練功服，青絲一絲不苟地盤起，身形清瘦纖細，脊背卻挺得筆直，如蒼松般挺拔堅韌。她正在舞臺正中緩慢行走，每一步落點都規整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腳尖輕落無聲，舒展的手臂弧度柔和，卻藏著沈穩力道。
這絕非尋常走路姿態，舉手投足間，皆是經年沈澱的戲曲風骨與舞臺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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