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歸廠
三天後，岑一回到了那個她曾經拼命想離開的蘇州小鎮。
推開家門，飄來熟悉的飯菜香味，父母和妹妹侷促地站在客廳裡，臉上的愧疚和期盼轉為如釋重負。家的環境還算整潔，但牆角堆著些沒來得及處理的雜物，透出力不從心的疲憊。
妹妹撲上來抱住她：“姐，你可算回來了，爸媽快嘮叨死我了。”
母親面露尷尬：“吃飯吧，飯菜正熱著呢。”
父親一臉疲憊，上前接過她的行李箱，看著比她一年前回來時，又老了一截。
空氣裡瀰漫著小心翼翼的味道，岑一的心裡感到絲愉快。
她是被需要的。
簡單吃過飯菜，妹妹開車帶她去了自家近郊的工廠。
工廠裡光線不足，機器蒙著薄灰，幾臺老式拋光機和切割機沉默地蹲在角落。
原料區更是混亂，成堆的合成水晶、顏色混雜的亞克力珠、邊角不齊的仿玉料……像垃圾一樣堆在筐裡、地上。空氣裡漂浮著金屬粉塵和塑膠微末。
簡陋的辦公桌上，旁邊散落著各種催款單和未支付的發票。
“咱家的工人們呢？”岑一翻著賬本。
“給他們放假了。”岑二有些不好意思。“咱家現在廠子......發不起一個月三十天的工錢，所以工人們現在一週上三天班。”
“開年前現金流還很健康，今年開年才兩個月，現金流就變成了負數......”岑一掐著腰，看著賬本上的流水，臉色一點點發青。
這時，岑二突然上來搶賬本。岑一嚇了一跳，眼疾手快，拽著不鬆手，只聽本子“喀拉”微響，眼看賬本要被扯成兩半，岑二看了岑一眼裡的兇光，只得悻悻然先鬆開。
“姐，你剛回來，要不先好好休息兩天，過兩天再說廠子的事，這樣沒辦法急於一時啊，嘿嘿。”
岑二搓搓雙手，心虛地笑著。
“你都幹嘛了？”岑一真想對著岑二鼻孔出氣：“你把錢弄哪裡了？老實說。”
“我......我......”岑二的手不安地抓著自己的衣角。
在岑一的再三逼問下，岑二終於說出了實話：“我去賭玉了。”
“什麼？”岑一臉色徹底鐵青。
“我不是想著弄點上好的玉，咱們趁著奧運年發家嘛。”岑二額頭冒汗。“誰曾想....誰知道......”
“你連基礎的玉石料都分不清楚好壞，你還去賭玉？”岑一怒道：“那這之後幾個月呢？你是不是貸款了？用債養債是不是？”
岑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蹲在地上抱住岑一的大腿。“姐，姐，你千萬別跟爸媽說，不完我要完蛋了！你得救我啊，嗚嗚嗚......”
岑一一腳踹開她。“說了做生意不要有僥倖心理，不要賭！你才二十多歲，你怎麼能玩得過那些老手？這下可好，被坑的廠子都要沒了，還要還債！”
“姐，姐，你肯定能行的！”岑二從地上爬起來抱住岑一的腰。“你要救我啊，不然我就去死！”
岑一深吸一口氣，用力把岑二手掰開：“別叫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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