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火炬
沈訣帶著岑一和逐漸上手的岑二，重新梳理定位：放棄低端擁擠的廉價市場，轉向需要一定工藝和設計感的中端玉石串珠及玉石鑲嵌飾品。
玉石，有溫潤的質感，有文化底蘊，也更考驗設計和工藝，能脫離純粹拼價格的血海，獲得更多利潤空間。
沈訣親自牽線，介紹了幾位合作多年、口碑很好的玉石原料商給岑家姐妹，原料品質有了保證，價格也很實在。
岑二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投機取巧，每天老老實實地跟著姐姐和姐夫學看料、談價格、跑市場，漸漸地，有點畏縮的眉眼變得自信從容起來。
那一年，舉國歡騰，奧運盛事如火如荼，大街小巷飄蕩著祥雲與火炬的圖案，人群中彌散著向上火熱的能量。
岑一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時代情緒。她與沈訣商量：
“奧運是今年最大的熱點，全民參與感這麼強。我們能不能以傳遞火種為靈感開發配飾，做成年輕人喜歡的、時髦的、可以日常佩戴的玉飾？”
沈訣看著她眼中久違的雀躍，點了點頭。
他一直都十分欣賞她這種從大趨勢中抓取小切口的敏銳。
設計稿在兩人和岫雲間團隊的反覆討論與修改中逐漸定型。
工藝是實現的關鍵。沈訣親自下場，他選擇了黃白相間、色澤靈動的獨山玉。
結合他風格強烈的雕工，靈動凝練的線條裡呈出玉石的溫潤，交織奧運火炬的蓬勃，仙氣與火氣在他的雕刻刀下纏繞共生。
工廠轉型後，岑一習慣了深夜下班時經過沈訣的臨時工作室。他那間屋子的燈總是亮到很晚，她不催他，就像他也不催她。
兩個人在各自的戰場上熬著，偶爾誰先撐不住了，就去敲對方的門，一起走路回家。
那是奧運系列設計定稿前的深夜。
工作臺上攤著十幾張草圖，獨山玉的樣料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黃白。
沈訣在畫一個火炬吊墜的圖案，岑一在另一邊畫新系列的配套包裝，畫了幾版都不滿意，橡皮擦得紙面起了毛。
她把筆擱下，有些煩躁。紙上的線條和腦子裡的想法各跑各的，誰都不肯將就誰。
“你太急了。”沈訣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他沒有抬頭，手裡的畫筆在獨山玉上游走：“玉不催人，人也不該催玉。”
她看著他手指間的鉛筆，一筆一劃，火炬的圖案慢慢在玉上浮現。
她沈口氣，再次拿起筆，細細地、緩慢又畫了一版，橡皮擦停在紙邊，拿起的頻次少了很多。
那天很晚了，兩個人往住處走。
夜風帶著玉屑的微涼，岑一挽著他的手臂，想起很久以前，他在宣傳片裡說過的一句話：“給它壓力會斷，給它時間能被水磨圓。玉有一種柔韌的耐久，和‘氣’很像。”
原來，他一直在做的，正是這件事。
給她時間，不催她。她走慢一點也沒關係。
“想什麼呢？”沈訣側過頭。
“在想，”她對沈訣露出笑眼，“訣，是不是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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