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鐵皮盒
車子駛離蘇州老城區的逼仄巷弄，拐上通往近郊的公路。
窗外的景緻逐漸開闊，樓宇褪去，撲面而來的是大片疏朗的樹木。
按著地址，談子衿在近郊一所林木環繞的蘇式別墅門口停住。
院門虛掩著，談子衿推門而入，入眼便是白牆黛瓦的廊簷下門口擺放的一個玉雕，落地而立的深棕摻白的麒麟，腳爪按著白色玉球，威風凜凜。
院子裡黴青色的鵝卵石鋪就小徑，穿過清澈見底的活水池，裡面數條紅裡透金的碩大鯉魚嬉戲，飛快地甩著尾巴追逐彼此。
談子衿走到入口處按下門鈴。
應門的正是沈訣本人。
比起畫境中那個意氣風發、溫柔專注的高大男人，眼前的男人要清瘦許多。十年的光陰裡，
眼角有了細密的紋路，不變的是眼神里的平和澄澈。
他穿著簡單的亞麻質地的襯衫和長褲，赤腳踩在木質地板上，手裡還拿著一把修剪花枝的小剪刀，困惑地看著談子衿。
“請問找誰？”他開口。
“您是沈訣嗎？”談子衿提了提氣，擠出笑容：“是跟岑一有關的，方便進去說嗎？”
男人瞳孔微縮，沒聽清般又問一遍：“誰？”
“岑一。”她的手心有些發汗。“我是她的助理，代表她來的。”
沈訣打量她片刻，最終側身示意她進屋。
室內多是木質的傢俱，框在巨大的落地窗裡，輕柔的白紗飄動，還能看到室外挺拔的綠竹。空氣裡是淡淡的線香，整個室內都是棕白調的，像這裡的主人一樣疏淡。
一開始談子衿還略顯迂迴地寒顫，試探沈訣對和岑一那段過往的態度，沈訣看穿她，示意她直說。
她鼓起勇氣：“沈先生，您……還留著當年岑一為您繫上的那串白玉珠嗎？”
沈訣正在為她斟茶的手微微一頓。熱水注入白瓷杯，騰起嫋嫋霧氣，隔在兩人之間，讓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他將茶杯輕輕推到她面前，抬眼道：“為什麼問這個？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談子衿斟酌著詞句，說自己是岑一的助理，並將岑一的執念模糊地解釋了一番。說岑一內心未解的結，是那串珠子，需要歸還給她本人。
沈訣安靜地聽著。直到她說完，神色裡是明顯的不信。
“這可真不像她。”他寬容地笑了笑，並沒有拆穿談子衿。
“你確定是那串珠子，而不是她的鐵皮盒？”
談子衿思索了一下：“是這樣，我覺得岑一......額不，岑姐她在乎的是自己其實被您真正看見過，但是她從來不相信，她在你離開後，一直耿耿於懷，她願意讓你看到的時刻，就是她為你穿上那串白玉珠......”
“您認為呢？您肯定比我更瞭解過去的她。”
沈訣再次笑了，露出幾分自嘲和無奈，卻並未開口，起身走向靠牆的一排嵌入式書架，在書架深處摸索了片刻，取出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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