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把柄
服裝設計比賽的節目還在如火如荼進行著。
第一輪比賽結束，參賽者淘汰了一半，談子衿留了下來。
第二輪的題目下來時，連軸轉了幾天、眼下掛著青黑的談子衿覺得節目組這次是真想“搞事”。
“東方神話傳說”為主題，聽起來不算新鮮。要命的是後面附加的條件：小組共創，半個月時間，完成從服裝、配飾到模特妝容造型的完整視覺形象呈現。
這已經不單單是設計幾件衣服，而是在有限時間內，完成一個小創意團隊的量。
賽制也變了。
剩下的設計師被打亂重組，談子衿和另外兩個選手分到了一組。
一個是英國來的男裝設計師，想法天馬行空但落地堪憂，另一個是高定禮服設計師，技術紮實但性格溫吞，缺乏主見。
談子衿憑著第一輪留下的“不好惹”印象和清晰的思路，無形中成了小組的主心骨。
她有點煩躁，她只想應付完比賽，並不想領導誰。
壓力顯而易見。
討論室的白板上貼滿了潦草的靈感圖，地上攤著面料小樣，桌上堆著各種神話典籍和畫冊的覆印件。每天人手兩杯美式咖啡起步。
高強度且緊繃的氛圍裡，談子衿發現，那個第一輪比賽中間幾乎沒露過面的評委何在，出現的頻率莫名其妙地高了起來。
他像個悠閒的巡查員，有時是下午茶時間拎著網紅甜品店的紙袋晃進來，把精緻誘人的蛋糕點心隨意放在公用桌上，說句“大家辛苦”，然後慢悠悠地踱開。
有時是傍晚，他會拖把椅子，坐在某個小組討論室的玻璃門外，也不進去，就隔著玻璃聽，一邊聽一邊時不時看下手機，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後院。
有兩次，談子衿一抬頭，就從自己小組討論室的玻璃反光裡，看到那個穿著寬大衛衣的身影，懶散地靠在對面走廊的牆上，目光正落在他們這間屋子。
談子衿挑釁地對著玻璃比了箇中指。
何在肩膀聳動，低頭掩飾笑意，換個姿勢繼續站著。
一個靠家裡關係混進評委席的公子哥，除了添亂和彰視訊記憶體在感，還能幹什麼？她惡意地揣測，他那些下午茶，不過是資本家收買人心、展現親民姿態的小把戲。
直到那次關於“神祇原型”的爭論。
談子衿小組選定了一個相對冷門的山野精怪傳說，但在核心意象的提煉上卡住了。
英國來的那位堅持要加入一些哥特元素，認為“神秘學不分東西”。另一位高定設計師則翻著古代典籍，猶疑不定。
談子衿被吵得頭痛，捏著眉心試圖整合。
“你們說的那個山魈，”一個聲音從門口飄了進來，“形象可能參考了《山海經》裡對梟陽國的記載。”
三人齊齊回頭。何在不知何時倚在門框上，看著白板上混亂的線索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但你們現在討論的‘以藤蔓為發，見人則笑’，更像是後世民間傳說雜糅了南方巫儺文化後的變體，和《酉陽雜俎》裡描述的‘山都’有部分重合，但核心的‘畏火’特性沒抓住。”
英國設計師楞了一下，反駁他：“我們查過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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