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兮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回到宿舍。胳膊酸得抬不起來，後背還有一塊青。她把書包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床上一趴，臉埋進枕頭裡。門響了。她懶得抬頭，悶聲說：“進來。”
門開了。汪燦走進來。這回倒是空著手，他站在她床邊，看著趴著不動的謝明兮。過了會兒，他開口了：“謝明兮。”
“嗯。”
“想不想去看白樺林。”
謝明兮趴著沒動。過了兩秒，她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看他。汪燦站在床邊，兩手垂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他那雙眼睛比平時亮，像在等什麼。謝明兮心裡轉了一圈。白樺林。又他爹在試探什麼啊！
可她累得不想算這些了。她衝他笑了一下，笑得開心：“好呀好呀。”
兩個人穿過宿舍走廊，繞過訓練場，往基地深處走。汪燦走在前頭，步子格外快，格外穩。謝明兮跟在後頭，小跑著才追上。她一邊追一邊看他的背。他背挺得筆直，肩很寬，走路帶風。
走到基地最深處，那扇鐵門出現在面前。那門很大，鐵皮包的，鏽跡斑斑。門框兩邊是水泥牆，牆上拉著鐵絲網。
門平時不開。謝明兮在基地待了這麼久，從沒見它開過。它就像一堵牆，堵在基地最裡面。汪燦走到門前，沒停。他伸手一推。門開了。門軸發出“嘎吱”一聲長響，像很久沒動過。門後頭是一片光。白晃晃的，照得謝明兮眯了眯眼。
汪燦邁步出去了。謝明兮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她跟上汪燦的腳步。她一腳邁出門，腳底下從水泥地變成了泥土。
樹幹很高，一根一根筆直地往上戳。樹皮白得發亮，上面橫著一道一道的黑紋。葉子很大，密密的，把天遮了大半。風從林子裡穿過去，葉子嘩啦啦響。
謝明兮回頭看。那扇鐵門在身後敞著，門裡是灰撲撲的走廊，門外是林子。就一步。一步之外，基地還在。可她轉過身，再往前看。面前全是樹。白樺。密密匝匝的，從腳下一直鋪到看不見的地方。樹幹又高又直，白得晃眼。葉子大，層層疊疊，把天遮了大半。
謝明兮不由的多走了兩步，跟她這兩個月的生活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汪燦看了她一眼，邁步跟上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林子裡。腳下的落葉踩上去軟軟的，沙沙響。
謝明兮站在白樺林邊上，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首歌。她清了清嗓子，張嘴就來：“靜靜的村莊飄著白的雪，陰霾的天空下鴿子飛翔……”
調跑了。跑得不是一星半點。屬於朴樹想告侵權都告不了的那種。
汪燦站在旁邊，肩膀抖了一下。就一下。然後他繃住了。臉上還是那副樣子，下巴微抬，嘴唇抿著。
可謝明兮蹲在地上撿樹葉，舉起來給汪燦看。抬頭正好看見他憋不住笑的樣子。氣囊囊的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衝他指了一下：“你居然敢笑！。”
“沒有。”
“誰笑了誰是狗”
“……”
汪燦偏過頭去，看著林子那頭。謝明兮氣的拿葉子砸他。葉子撲稜稜從汪燦頭下往下掉。
正好落在汪燦頭上。汪燦皺眉，抬手去撥。謝明兮又扔了一把。這回砸在他肩膀上。汪燦抬頭看她。謝明兮已經蹲下去拘第二堆落葉了。她撿起來，朝他晃了晃，轉身就跑。
“你再扔。”汪燦說。下巴抬著，眼尾那點勾人的弧度又出來了。他嘴上警告，可手已經悄悄垂下去，從地上抓了一把葉子。
謝明兮懶得聽他說，把手裡的葉子全砸過去。汪燦偏頭躲開，反手就把自己那把葉子撒回去。
葉子撲稜稜飛過來，有一片正好貼在謝明兮額頭上。謝明兮“嗷”了一聲，伸手去扯。汪燦站在對面，看著她那副小殭屍被封印的表情。毫不留情的笑。
“汪燦！”
謝明兮氣得又蹲下去抓葉子。汪燦轉身就跑。謝明兮追上去。兩個人繞著白樺樹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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