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深吸了一口氣,那場席捲全國的“切管大賽”,其荒誕與血腥,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對一個國家行為的理解下限。
他滑動著螢幕,指尖的觸感冰冷。
一個更加陰暗、更加令人不適的封面,赫然跳入眼簾。
那是一尊詭異的神像,背景是模糊的火焰與祭壇,神像本身漆黑如墨,吐著長長的紅色舌頭,脖頸上掛著一串……酷似人類頭骨的項鍊。封面的標題,用一種彷彿滴著血的字型寫著:
《活人獻祭:當尋找一部手機的代價,是一個四歲女孩的性命》
李辰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活人……獻祭?
這四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鐵錐,狠狠刺入他的神經。這不該是存在於三千年前殷商甲骨文上的詞彙嗎?怎麼會和一個叫做“手機”的後世器物聯絡在一起?
他沒有猶豫,點了進去。
天幕之上,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那七分嘲弄之中,竟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負的、冰冷的疲憊。
“家人們,我知道,經過‘切管運動會’的洗禮,各位的心理防線可能已經堪比長城。你們或許覺得,髒亂差、貧民窟、種姓制、喝牛尿……這些都不過是開胃小菜,再也刺激不到你們了。”
“但是,如果我告訴你們,在二十一世紀,在這個自詡為‘超級大國’的土地上,血淋淋的活人祭祀,依然像家常便飯一樣普遍存在,你們作何感想?”
話音未落,天幕畫面陡轉,出現了一行觸目驚心的報道標題。
“他們的殺人理由,普通到讓你懷疑人生。你甚至會覺得,就為這點屁事,也值得搭上一條人命?”
“二零一六年,一個女巫,為了找回自己丟失的手機,殺死了一個四歲的小女孩,用她新鮮的內臟來進行占卜。這案子最終怎麼判的?四年。為什麼?因為那個女孩,是個‘達利特’,也就是賤民。”
【彈幕:???等一下,我沒聽懂,找手機……殺人……占卜?這幾個詞是怎麼組合到一起的?!】
【彈幕:我他媽……我鍵盤都敲碎了!四年?一條人命就值四年?!還是個孩子!】
【彈幕:達利特……又是達利特!在這個國家,賤民真的不算人嗎?!】
秦,咸陽宮。
“砰!”
嬴政手中的青銅爵被捏得變了形,酒水灑落在龍袍之上,他卻渾然不覺。他的臉上沒有暴怒,只有一種極致的、宛如西伯利亞寒流般的冰冷。
“人殉……商俗。”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李斯跪伏在地,額頭冷汗涔涔而下,聲音都在發顫:“陛下,《韓非子·亡徵》有言:‘國法禁,而私法行者,亡。’此國之法,已形同虛設!巫蠱之術,竟能凌駕於國法之上,以生人獻祭,此乃亡國之兆中的亡國之兆啊!我大秦雖嚴刑峻法,卻也早已廢止人殉,以陶俑代之,此乃教化之功。這後世之國,竟……竟還不如商時!”
嬴政沒有理他,只是死死盯著天幕,那眼神,彷彿要將這荒誕的世界看穿。
天幕的聲音仍在繼續,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解剖著這個國度的瘋狂。
“你以為這就到頭了?不,這才哪到哪。”
“二零二四年,一所學校的校長和三名老師,為了讓學校扭虧為盈。他們想到的辦法,不是提升教學質量,也不是擴大招生,而是……把本校一名二年級的學生,活活剮了,獻祭給神靈,期望神靈能幫他們修改財務報表。”
“二零一七年,三名男子,為了治癒自己癱瘓的叔叔,綁架了一個十歲的女孩,作為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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