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窩在破舊的沙發裡,拿筷子扒拉了兩口早已涼透的炒飯。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隨意一劃。伴著一陣歡快跳脫的背景音,天幕的畫風猛然一轉。剛才那股子血雨腥風的伐廟肅殺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綠油油的荒郊野嶺。
半空中,那個沒心沒肺的機械男聲響了起來。
“野外隨便挖個土坑,沒人放魚苗,咋還能長出一池子魚?今天咱就聊聊這玄學。先把一個選項排除出去:釣魚佬。這幫人確實能在地球任意水域重新整理,但他們的核心功能僅限於打窩餵魚和空軍。真要想看新挖的土坑怎麼變魚塘,咱得往下看。”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手裡端著的茶盞硬生生頓在半空。他死盯著天上那一方水窪,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沒放魚苗,憑空生魚?想當年他跟陳友諒在鄱陽湖死磕,大軍要是被困在乾旱的泥窪裡,難道還能憑空撈出鮮魚來充飢?
“放狗屁。”朱元璋冷哼一聲,瞥向階下的劉伯溫,“這無中生有的戲法,咱可不信。”
劉伯溫弓著身子沒敢接話。天幕的能耐他見識過,這話絕非空穴來風,後頭必定有說法。
果不其然,影片裡的男聲繼續抖料。
“這些野塘裡的魚,全靠大自然免費搬運。這行當分三大流派。頭一號,空運派。主營業務員是誰?野鴨、天鵝、白鷺。要是大自然有網約車,這群水鳥絕對是全年無休的金牌司機。”
畫面裡,一隻白鷺在水坑裡撲騰,爪子上、羽毛上沾著一堆透明黏糊糊的魚卵。
“這幫魚卵賊精明,表面自帶膠水,粘度堪比502。水鳥飛到哪,它們就死死黏到哪。就算倒黴被鳥吞進肚子裡,部分魚卵也能硬抗強悍的胃酸活下來。跟著鳥糞往下一落,照樣在新水坑裡安家落戶。這就叫路易十六回收舊手機,肥水不流外人田。”
【彈幕:夏侯惇開透視,一眼看穿這小把戲。】
【彈幕:魚卵:只要我粘得夠緊,鳥就發現不了我。】
【彈幕:秦始皇點收藏:朕的大秦鐵騎要是有這投送能力,早打穿羅馬了。】
大秦,咸陽宮。
滿朝文武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天幕之上,居然直呼始皇帝名諱!還扯什麼“點收藏”?
嬴政根本沒理會這些。他緩緩站直身子,雙手死死按在劍柄上,一動不動地盯著畫面裡那順著鳥糞落入新坑、重新孵化的魚苗。
李斯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往前邁了半步:“陛下,此物雖微,其理甚大。這魚卵借飛禽之力跨越山川,暗合《莊子》中‘因其固然’的大道。若我大秦兵馬,亦能這般借勢……”
嬴政猛地一揮黑袍袖擺,厲聲打斷:“傳旨!令少府即刻抓捕各地飛禽,查驗其羽毛爪趾!再調派人手在關中各處挖坑蓄水,看看是不是真能飛鳥傳魚!若是此法成真,大軍西征的糧草,便可就地取用!”
畫面沒停。
“第二派,水運派。靠的是天降暴雨,洪水並道。環境越爛,這幫魚跑得越歡。泥鰍、鯰魚這群老六最喜歡渾水摸魚,順著水槽就能悄沒聲息地從這條溝竄到那條溝。跳槽對它們來說,簡直比喝水還自然。”
【彈幕:曹操銅雀春深鎖,周瑜醇基操,這水運功夫確實夯爆了。】
許都,相府。
曹操正端著酒樽,冷不丁瞧見彈幕裡自己的名字,手腕一哆嗦,溫酒灑了半截衣袖。
“銅雀春深鎖?醇基操?這是在編排孤?”曹操眉頭一挑,不但沒怒,反而咧嘴大笑起來。他猛地轉頭看向荀彧:“文若,你看這魚。藉著暴雨漲水,順流暗渡陳倉。孤打呂布、破袁紹,用的不正是這招渾水摸魚?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荀彧趕緊拱手長揖:“丞相高見。這天幕言辭雖怪誕離奇,內裡卻處處透著兵家玄機。”
李辰安在現代沙發上換了個姿勢,打了個哈欠。影片還沒完,最狠的活兒在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