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聲突然壓低聲線,搞得像在播深夜懸疑頻道。
“前兩派都不算啥,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第三派——苟王派。遇到嚴重乾旱,水坑徹底幹得裂開。別的魚全翻肚皮領了盒飯。但當魚和某些鯰魚不一樣,它們產在泥巴底下的魚卵,會直接斷電待機。就縮在乾巴的泥縫裡死扛。扛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沒事。”
鏡頭猛地推近,給了一個駭人的特寫。
龜裂的黃泥地裡,幾顆乾癟的魚卵一動不動,像死透的沙粒。伴隨一聲雷鳴,暴雨傾盆砸下,雨水迅速浸透泥土。沒過幾分鐘,渾濁的泥水裡突然竄出細密的黑色魚苗,瘋狂遊動。
“雨季一來,當場滿血復活。主打一個‘兒時玩伴今何在,東躲西藏當老賴’。”
【彈幕:好傢伙,我早已麻痺,這生命力也是絕了。】
【彈幕:這哪是魚卵,這是休眠倉啊!】
【彈幕:當代社交禮儀:已讀亂回。魚卵:已幹亂活。】
大漢,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猛地拔直身軀,膝蓋重重撞翻了身前的漆案。毛筆骨碌碌滾落,濃墨潑了滿地竹簡。他眼珠子都不轉一下。
“幾年?幹泥之中,蟄伏數年不死?”劉徹聲音發顫,眼神熾熱得簡直要噴出火來。
他一把揪住旁邊桑弘羊的官服袖子:“我大漢戍邊,最難熬的就是斷水絕糧!西域大漠極其荒涼,若是將此等魚卵用麻袋裝了帶去,遇到綠洲水泊便隨手撒下。幾年不腐,遇水則生!這……這簡直是奪天地造化之功的仙糧!”
桑弘羊激動得兩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青磚上:“陛下!此乃天授神技!《管子》有云:‘務本事,積委實。’此魚卵便是最絕佳的‘委實’!若能尋得此等奇物,我大漢鐵騎出塞,再無糧草斷絕之患!”
同一時間,五丈原的秋風中。
諸葛亮手裡的羽扇徹底停住了。他死死盯著天幕,腦子裡飛速推演。蜀地多山,運糧比登天還難。若是有一種魚卵像乾土塊一樣輕便,送到前線坑窪地帶,引溪水灌注,數月便成大魚。十萬大軍的口糧,豈不是憑空多出一成?
“奪天工,造萬物。”諸葛亮眼中精芒爆射,猛地攥碎了羽扇的一根扇骨,大喝出聲,“伯約!速速遣人去各處乾涸的泥塘裡挖尋!掘地三尺,也要給亮把這種魚卵找出來!”
天幕的光芒漸漸柔和下來。男聲做了最後的收尾。
“說到底,野塘長魚,就是大自然生態系統這隻無形的大手在暗中運作。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魚能順利長肥,歸根結底還得感謝釣魚佬們常年扔下的天價魚餌。”
【彈幕:釣魚佬:你禮貌嗎?】
【彈幕:沒有廢物的魚塘,只有空軍的釣魚佬!】
李辰安咧嘴笑出聲,手指在螢幕上隨意一撥,影片翻篇了。
可歷朝歷代的天空下,徹底翻不了篇了。
這簡簡單單的一個“野坑生魚”影片,毫不留情地砸碎了古人數千年來的常識認知。他們以往只知敬畏天地,靠天吃飯。如今卻眼睜睜看著,野草閒魚、鳥糞幹泥,皆可成為帝國擴張的利器!飛鳥、洪水、旱泥,無一不是手段!
朱元璋連夜把戶部尚書從被窩裡拽出來,大明各地開啟了浩浩蕩蕩的“尋卵除泥行動”。
嬴政直接扔出虎符,令人把秦國境內所有的池塘水窪全部登記造冊,派玄甲軍守在水坑邊死盯飛鳥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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