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首起身，動容地道：“如此大恩，你是第二次救我的命了。我銘感五內，林家定結草銜環以報。往後但有用得上我們的……”
隋寶不在意地笑笑，打斷她的話頭：“我們江湖上行走，不講究那些。我在你家白吃住了這一個月，將來還要白吃住兩三年，權當抵了診金可好？”
說罷，不等黛玉開口，他繼續道：“老爺的病要緊，我這就去讓他們找人來。二位好生陪著他吧。”
隋寶前腳出了門，賈璉後腳便進了屋，對黛玉說明自己也出去為林如海請大夫後，也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黛玉一時怔愣住了，還是林如海的一聲不安穩的呻吟把她喚醒。
她看向父親，見他並沒有醒來。這次，她沒有嘆息，眼裡反倒充滿了勇氣。
這麼多人都在為父親東奔西跑，這麼多人都希望父親能好起來。他即便閉著眼睛，心也能感受得到。
待林山端著藥碗回來，勉強喂林如海喝下後，黛玉、寶釵、雪雁和他就沒有離開這間屋子。
雪雁怕黛玉無聊，去書房拿了林如海的一本書過來。黛玉謝了她的好意，坐在林如海跟前翻著書，卻也看不到心裡去。
不過是念念上面的字，打發時間罷了。
到後來，她也只是手裡捏著書，眼睛盯著林如海，不願錯過他醒來。
約摸枯坐了半個時辰，雪雁忍不住出聲勸道：“姑娘，一首坐著恐怕腰痠，在屋內走兩步也好。”
“不必了……”黛玉從紛亂的思緒裡抽離，下意識地拒絕後，才明白過來雪雁方才說了什麼，又果然覺得腰痠，話鋒一轉，“也好。”
她站起身，在林如海床邊來回踱步，走了三個來回便又坐下。
寶釵見林如海額上又出了汗，便去浸溼了手巾，給他擦拭。
黛玉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侍奉在父親病床前，和紫鵑一樣親力親為。
寶釵剛坐回椅子上，就聽外頭有人說話，便對黛玉道：“聽著像璉二哥的聲音，我出去瞧瞧。”
黛玉看著她點點頭。等她再把視線挪回到林如海臉上時，忽然見他的眼皮翕動，似乎微微跳著。
她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只當是自己因為點頭而眼花了。再睜開時，林如海的睫毛依然閃著，比方才更明顯了。
“雪雁？”黛玉激動地問，語氣中還帶著困惑。
雪雁也看到了，她抓住黛玉的手，剋制著喉間的雀躍：“是啊，姑娘，老爺要醒了！”
她話音剛落，林如海雙眼漸漸睜開了一條縫，接著又掙扎著睜得更大些，終於完全醒了。
“爹爹！爹爹醒了！”黛玉此刻仍然不敢高聲，既怕嚇著父親，又怕攪擾了外面不知是否存在的鹽商探子。
林如海迷茫地眨著眼睛，環視西周，見了黛玉，張了張嘴，費力地發出嗄啞的聲音。
“玉兒？你回來了？”
“爹爹，你在說什麼呀？”黛玉驚訝地問，“不是我回來了，是爹爹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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