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林太太不對付,如今仗著聞先生愛,也知道這家裡頭上下都瞧她不慣,不是真心依她,自覺在這裡無依無靠,像無根浮萍。
昨晚她同聞先生兩個一番雲雨後,對他訴道,“我這醒了,睡了,總不能就這麼苦等你回來……”
說來說去,怕他不信,又把昨天的事翻出來。
“我來這裡,連個提行李的人都沒有,一個個都拿我當死人……”
“什麼死人?”
聞先生眉頭緊皺。
蘭僑見他有些惱怒了,委屈得不得了,“那些女傭,都拿我當空氣,背地裡說我比一般主子脾氣大,我本來想跟太太好好相處,也不被當自家人。”
“哪些女傭?”
他繞過她嘴裡頭的‘女主人’只想罰罰些小嘍囉好讓她消停些。
蘭僑開口就提了兩個人,但起初那一個她只是一句話略過了,唯獨到了後頭這個。
“我叫她,她不聽,我說叫她來幫我倒杯水,她不應,”她說,“一來二去,你說她還不是存心的?”
聞先生聽她說,眉頭越擰越緊,“你說陳芝瑤?”
蘭僑故作茫然,“我不記得。”
芝瑤,芝瑤…她心裡頂記著這個名字。
但說過之後聞先生卻沒有再回過她。她見好就收也不多說了,只當他記在心上。
……
蘭僑看了陳芝瑤一眼,目光流連在她那張臉上,冷哼一聲,拉著那兩位女傭聊了起來。
林太太今天回來特別早,心情很好的模樣,還從外頭帶了糖讓老鳳媽給每人都分點。
給兩個新傭人也分了,但就是沒給六姨太分。
要說這家裡誰最拿六姨太當‘死人’那就是林太太,她自從罵了蘭僑“奴才”那一回以後就再也沒正眼理睬她。
陳芝瑤給林太太打掃房間的時候,聽到了蘭僑跟兩個女傭的對話。
“有些賤貨,像是鄉下來的,人家施捨幾塊破糖就舔著發什麼騷。”
她從前沒人說這些話,這回兩個女傭來了,關上門,芝瑤猜想她沒少說林太太壞話。
但這話裡有話,兩個女傭約莫也是沒敢吃那糖。
“芝瑤姐?你睡了嗎?”
聲音很小,怯怯的,年紀跟她一樣大。已經是歇息的時候了,在她門外叫她,這孩子就是娣娣。
陳芝瑤就裝作沒聽見的樣子,過一會兒那聲音沒有了。
但是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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