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黛玉葬花
窗外黎明的天色是蒙灰般的水青色,後院裡修院的花匠今天起的很早,在一樓一早就能聽到清脆的剪刀聲。
陳芝瑤去外頭的水龍頭下洗漱,今天她要跟廚子去買菜。
“來了,”
他還在打長哈欠,“去拿著筐。”
吐痰咳嗽,清嗓,指揮她,兩個人一起出門——對他來說,每一個清晨都這樣,乏味、理所當然。
看著他跟街上每一個攤販熟稔打招呼,她默不作聲,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頭。
他比她早來這個家裡,現頭髮基本上全禿了,臉上的肉肥跺跺,松垂著,但他個子挺高,走起路來步子邁的大,頗有氣勢……但買所有的東西都安排給一個小女子來提。
筐子裝不下這麼多東西,芝瑤先把手裡抱著的東西放在地上等著他。她恰巧駐足在了一家傘店的外頭,側頭向裡一瞥,目光直直的定住了。
“精巧玲瓏、美觀耐用”在《婦女時報》中提到,傘是時尚女性手中的用品之一。
廚子回過頭來見她正在看,開口道,“這可是有名的店。”
“很貴嗎?”
陳芝瑤問他。
他從鼻子裡笑了一聲,“之前看到葛太太拿著那麼一把來找太太。”
芝瑤說,“那應當不便宜吧。”
葛太太是有名的時尚闊綽,當然她的傘肯定是要求店家特製的。
廚子說,“走吧,看了也是白看,”
“我也有那麼一把。”只見她忽然指著那一把,輕聲說,手指向裡頭——那一把傘面上,印著的是“黛玉葬花”圖樣,眉眼悽楚,栩栩如生。
廚子聽她這麼說忍不住上下打量她。他其實偶爾也能從那些小丫頭,老媽子們口中聽到一些碎嘴子,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幾乎也能猜出個大概。
這可是名傘,價格雖然也不說駭人,但傭人們,誰能花錢去買這些個東西?
芝瑤問,“還要去買什麼嗎?”
廚子支吾了一聲,帶著她往別的攤子上走,不過這一回倒是再沒怎麼指揮她,反倒是買了東西自己用手拎著,一直到回了家中。
當傭人的,一天中反正就是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芝瑤,我和燕兒先去那邊洗衣裳了。”
“嗯,好。”
她看著喜鳳和燕兒的背影,從昨晚開始有些東西開始變化了。
到了下午的時候,宅裡忽然又調進來了兩個女傭。
“看看,都是些俏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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