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有她會拿班作勢，怪別人，怪別人？呵，男人又不是死人，誰叫她自己沒有本事。”
“她要有本事誰能勾引了誰？也不想想怎麼在外頭留了孩子，還不是怨她自己。”
好一場鬧劇，一直折騰到天色泛白。
芝瑤去請下樓用早飯時，正好趕上林太太下樓。
這時候就看到六姨太人已經坐在那。起初來到聞家蘭僑起得晚，一下樓就聽人閒話，說她遲遲不起是在公館裡住慣了，都是臉皮厚，晚上不知道跟男人玩到不知什麼時候，可見多麼不知廉恥。
今日蘭僑起得早——因為被她吵的沒有睡著。而這一回林太太下樓見了，蘭僑又被她隱隱罵：
“天一亮就起來，不是傭人就是鄉下人。”
劉蘭僑的臉頓時像是漲了潮，叫氣憋的通紅，但她拿林太太有什麼法子？
等林太太走了，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
一根筷子滑落下來，正好摔在陳芝瑤的腳邊。芝瑤彎腰撿起來，拿在手裡。
“我去換一雙……”
“換什麼，”蘭僑瞪著芝瑤，“還吃什麼！”
娣娣兩人也站在旁邊勸慰她，“別動氣姑奶奶，還顧著肚子裡少爺呢！”
哦對，孩子，還有孩子。
從前她在公館那邊，那時候一天到晚也不知道要提多少回這肚子。如今來了這邊，光顧著生氣，都要叫被氣忘了！
忙撫了撫小腹，低聲唸叨了幾句。
陳芝瑤看著她的手——不細膩，自然比不上林太太養尊處優的。
她不覺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這一看，再一抬頭……
女人總是敏感的，對於她這麼微小的動作。劉蘭僑眼神先是楞了一下——隨後手指一顫，立即像是藏起來似的猛地攥緊，臉色唰的一下白了，血色褪的乾乾淨淨。
“看什麼看！！”
芝瑤一下怔住。屋裡人都被她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了一跳，呆呆地回頭望向她。
蘭橋年輕的臉上肌肉顫動著。她的那雙手像是盡數由缺點組成，是她不願示人的短處。原本被林太太氣紅的臉一剎白得瘮人。她忽然抓起一隻杯子——傭人們都嚇得閉上眼，但該來的瓷器碎裂聲並未響起。
……
蘭僑恍惚覺得那杯子工藝不一般，想起來這一個杯子是外國人送給聞先生的瓷茶碗。
堪堪放下，最終又抄起那桌子上另一根筷子，朝著陳芝瑤‘咻’地擲過去——
陳芝瑤下意識回頭閉眼，筷子的頭正戳在她眼角上，有一點溼粘的涼意是主人的口水和飯菜的汁水。
“你給我滾——”
蘭僑的罵聲震響整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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