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你聽我的——為個男人，淨不值當！
桌子上擺滿了豐富的佳餚，雖然今天的菜跟蘭僑初到聞家那天相差無幾，可她心裡還是梗著一口氣。
那天她來聞家，恰巧也是大少爺聞少恆回來的日子，說不清這桌菜到底是因為她來，還是因為給少恆接風。
不過她心底明鏡似的——自己哪比得上聞少恆的分量。
但這一回不一樣……
劉蘭僑的目光悄悄移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聞帛歸身上。
今天下午她出門推麻將，順便又把這位二少爺——聞帛歸這個人給打聽了一番。從前在公館時沒細究過，只是偶爾在報紙上見過他名姓。
他母親是門拉州女人，因為戰亂被賣到這，這個女人從小在舞廳裡頭廝混，憑一張西方面孔和身段，成了那兒的招牌。
“聽說那門拉州的女人相當漂亮，當初那賽特府的爵士要把人帶回去，結果……哼。”
就像是愛情小說裡頭的橋段——才子佳人，英雄救美，她被聞先生帶回聞家來，表面上說是當了傭人。
當時聞先生跟林太太才結婚一年多。把這門拉州女人帶回來的次年秋天，生下了二少爺，可那年冬天，林太太也懷上了四少爺。
“林嘉淑再怎麼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叫一個外國婊子騎到自己頭上，傳出去那不是把人大牙笑掉了？”
別說那女人，第二年就是連孩子也一併從聞家消失了。
“後來那門拉州的女人不知道怎麼樣了，總之孩子是在戲班子裡唱戲，”
“還小有風頭了一陣呢……不過可惜，”說起來她悄悄地笑：“惹了姓林的那二世祖，叫人打折了腿從戲班子攆出來啦！”
跟蘭僑打麻將的這位，別個的姨太太，她也是生了個兒子，見蘭僑當下剛懷孕又是年輕的模樣，冷笑勸道：“所以咱們這些做小的，莫去想著爭什麼，為一個男人？有吃有喝有金子，你管他再找了、誰又生了誰？”
“你聽我的——為個男人，淨不值當！”
只能男人玩女人？這些年已不流行了。
就說當今最紅的雜誌，上面也教女人要怎麼“玩轉”男人。女性不該做男人的玩物，要有自己的思想——不過這個思想真放在當下，多半也是有名無實。
但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女人最好欺負。這世道不管有錢沒錢，只要能把自個兒賣個好身價就算最不辜負自己的了。
“我肯定懂得這個道理……”
蘭僑笑了笑。
離牌桌時她的心境尚可。可一進家門，看到了林太太，再看那聞先生陪在一旁，對面就是他的兩位兒子閒談的樣子——心裡仍泛起了酸。
吃過晚飯後回到房間。
“你又怎麼了？”
聞先生來到蘭僑房裡。他摘下眼鏡，看著從剛才他進門就一言不發的蘭僑。
“什麼怎麼了。”
蘭僑一翻身，整個身子埋在被子裡，閉上眼佯裝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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